“諸位,”白洛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殿內的私語。
“舉起酒杯,陪朕喝這一杯。”
文武百官、前楚宗室紛紛起身,舉杯齊眉。
白洛恆看著滿殿賓客,目光從白髮蒼蒼的老臣,到朝氣蓬勃的少年,從大周的勳貴,到楚朝的遺民,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自隆宣元年建國至今,已有五載。這五年,我們掃平叛亂,聯結西域,修整水利,輕徭薄賦……樁樁件件,都離不開在座諸位的心血。”
他看向周雲慶:“周將軍當年率鐵騎踏破絳州叛軍,這份忠勇,朕記著。”
周雲慶抱拳朗聲道:“為陛下效力,死而後已!”
白洛恆又看向蕭澈:“蕭卿制定新法,釐清賦稅,讓百姓衣食漸豐,這份智謀,朕記著。”
蕭澈躬身道:“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的目光掃過楚朝舊臣的席位:“還有你們,當年雖效力楚室,卻始終心繫百姓,未曾與逆黨同流合汙。朕啟用諸位,便是信諸位能以天下為念,這份風骨,朕也記著。”
溫彥老淚縱橫,顫聲道:“陛下不念舊惡,臣……臣唯有以死相報!”
裴嫣握住白洛恆的手,柔聲道:“陛下說的是。這建安城的每一塊磚瓦,都刻著大家的汗水。從楚室到周廷,變的是國號,不變的是護佑百姓的初心。”
白洛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明日,我們便要遷往御京城。那裡需要我們付出更多的心血。朕希望,到了御京城,諸位能繼續各司其職,文臣安邦,武將定國,前楚的宗室能守禮守法,與大周的子民和睦相處。”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洪亮:“朕要的不是一個只有周室的天下,是一個沒有戰亂、沒有飢寒,無論楚民、周民,都能安居樂業的天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殿的歡呼聲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楚凝安看著白洛恆意氣風發的模樣,忽然明白了他為何能得天下,這份胸襟,這份格局,是當年的楚帝從未有過的。
她再次舉杯,這一次,敬的不是舊朝的恩怨,而是眼前這位能讓天下安寧的君主。
楚凝玉更是直接,拉著王駿起身,朗聲道:“陛下放心!我王家世代忠良,留首在建安城,定會繼續為大周鎮守邊疆,絕無二心!”
楚豫也跟著起身,小小的身影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挺拔:“陛下,臣在國子監定會好好學習,將來為大周效力,不負陛下所望。”
白洛恆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欣慰。
宴會繼續,樂聲重新響起,舞姬們旋轉的裙襬像盛開的花。
楚凝安抱著孩子,聽著李軒與同僚談論御京城的規劃;楚凝玉與王家夫人笑著看舞,時不時與鄰座碰杯;周雲慶望著楚唸的方向,最終還是收回目光,與其他武將聊起了北伐的軍備。
白洛恆端著酒杯,站在殿門口,望著建安城的夜色。
遠處的興周府亮著燈,像一顆安靜的星。明日太陽昇起時,他們將告別這座承載了太多記憶的都城……
“走吧,該歇息了。”裴嫣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白洛恆握住她的手,轉身走向內殿。燭火在他們身後拉長影子,將過往的恩怨、未來的期許,都融在了這最後一夜的建安城月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