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乾還是搖頭,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都不是!父皇說,明日起,讓兒臣隨他一同上朝,參與議事呢!”
“真的?”
裴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坐直了些,因動作太急,胸口微微起伏著:“陛下讓你去朝堂了?”
“嗯!”白乾用力點頭,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驕傲。
“父皇說,讓兒臣在一旁看著,熟悉朝政,還說……還說要溫老師每日考較兒臣呢。”
裴嫣定定地看著他,眼中漸漸蒙上一層水汽。
她的孩子,那個剛生下來時皺巴巴像只小猴子的孩子,那個總愛跟在她身後喊“母后”的孩子,如今竟要踏入那座長生殿,學著分擔家國重任了。
“好,好啊……”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握住白乾的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我的乾兒,長大了。”
白乾見她落淚,心裡一慌,連忙道:“母后若是不想讓兒臣去,兒臣……兒臣便不去了。”
“傻孩子,”
裴嫣笑了,淚水卻更兇了:“母后是高興。能得你父皇認可,能有機會歷練,這是多大的福氣啊。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目光像兩道溫暖的光,落在白乾臉上:“你要記住,從踏入那座大殿開始,你就不只是母后的兒子,更是大周的太子,將來的君主。”
“朝堂不比東宮!”
她的聲音放緩,一字一句都帶著叮囑:“那裡有忠臣良將,也有奸佞小人;有肺腑之言,也有花言巧語。你要學會聽,學會看,學會分辨是非,更要學會沉住氣,哪怕聽到再刺耳的話,看到再不公的事,也要先記在心裡,回頭慢慢琢磨,切不可衝動行事。”
白乾認真地聽著,將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母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比溫老師講的經史更讓他警醒。
“兒臣明白。”
他重重點頭,目光堅定:“兒臣會像父皇那樣,沉穩、果敢,不辜負母后和父皇的期望。”
“不止像你父皇!”裴嫣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
“還要像你自己。你父皇有他的雷霆手段,你有你的仁厚之心,這都是大周需要的。記住,為君者,既要能拿起劍守護疆土,也要能放下身段體恤百姓。”
她看著白乾,眼中滿是期許:“母后不求你成為史書裡那種無所不能的神君,只願你能成為一個心懷天下、問心無愧的君主。無論將來遇到什麼,都別忘了今日這份初心。”
“兒臣記住了。”白乾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忽然撲進裴嫣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生怕弄疼了她:“謝謝母后。”
裴嫣輕輕拍著他的背,感受著懷裡少年的體溫,心中一片柔軟。
許久,白乾才抬起頭,臉上已沒了剛才的羞怯,只剩下堅定:“母后放心,兒臣定不會讓您和父皇失望,定會成為一個……讓百姓稱頌的賢君。”
裴嫣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像看到了無數個日夜後,那個站在長生殿上,身著龍袍,目光沉靜地望著萬里江山的身影。
她笑了,點了點頭:“母后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