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刻的耽擱,那夥勃梁軍已退到穀道深處,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點火把!”白洛恆厲聲下令。
“所有人停手!舉火把!”
命令傳開,大周士兵紛紛點燃火把,高舉過頭頂。剎那間,穀道被照得如同白晝,敵我雙方的身影清晰可見。那些還在盲目砍殺計程車兵猛地停手,看著身旁或友或敵的身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追!”白洛恒指著那夥撤退的勃梁貴族,天子劍的寒光刺破火光。
“隨我追殺,別讓他們跑了!”
大軍立刻狂奔向穀道深處。
火把的光照亮滿地的屍骸與鮮血。勃梁人的陣腳徹底潰散,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四散奔逃。
白洛恆一馬當先,胸口的疼痛幾乎讓他窒息,卻依舊死死咬著牙。
他知道,此時正是擊敗勃梁軍的時候,靠著這一戰,他們便可以直通遼州,或許……還可以正面決戰那個叫囂著要活捉他的勃梁王!
踏雪寶馬的蹄鐵踏在血泊中,發出“噗嗤”的聲響。
白洛恆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天子劍在火光中閃爍,帶著駿馬嘶吼的聲音,警追不捨……
天光大亮時,壁峰口的廝殺聲終於歇了。
血水流進谷底的溪流,染紅了半條河道,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連凜冽的晨風都吹不散。
白洛恆勒住踏雪寶馬,望著前方遼州城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胸口的悶痛讓他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陛下!”裴言連忙上前扶住他,見他咳出的痰中帶著血絲,臉色驟變。
“您該歇息了!”
白洛恆擺了擺手,用錦帕擦去唇角的血跡,目光依舊盯著那座城:“傳令下去,大軍在城外三十里紮營。”
營帳很快立了起來,粗布帳篷擋不住塞外的寒風,卻好歹隔出一片相對溫暖的空間。
白洛恆坐在案前,案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輿圖,遼州城的位置被紅筆圈出,城南的黑江口像一道彎月,與蓋州的水路遙遙相對。
“陛下,各營傷亡統計出來了。”裴言捧著一本賬冊走進來,聲音低沉。
“昨夜一戰,我軍折損三千餘人,傷兵近萬。勃梁軍……屍橫遍野,保守估計死傷在一萬以上。”
白洛恆的手指在輿圖上的黑江口輕輕點了點,沒有抬頭:“張遷的水軍,還沒有訊息?”
裴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派出去的斥候還沒回來。按路程算,他們本該昨日就到黑江口了,或許……是遇到了江面上的風浪?”
白洛恆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清楚張遷的性子,絕不會無故延誤。
五十七條戰船雖不算多,卻足以封鎖黑江口,斷了勃梁軍的退路。
如今遼州城的城門緊閉,城頭隱約可見勃梁士兵的身影,顯然是想據城死守。
若水軍能及時趕到,前後夾擊,不出三日便能破城;可若是水軍遲遲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