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家丁驚慌失措的呼喊:“老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駿和楚凝玉同時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門口。
只見那打探訊息的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衣衫被扯得破爛,臉上還帶著血汙,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爺……夫人……張彪……張彪他被拿下了!昨夜禁軍首領李默,帶著御林衛闖了守軍府,將張彪一夥人,全、全打入了大牢!還有那些和咱們王家有來往的官員,也都……也都被捉了!”
“哐當”一聲,楚凝玉手中的瓷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襬,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家丁,嘴唇翕動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王駿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廊柱,才勉強站穩。
張彪被拿下了……那安兒呢?他的安兒,昨夜去找張彪,如今怎麼樣了?
“那……那安兒呢?”王駿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兒王安,他怎麼樣了?”
那家丁埋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少公子……少公子他昨夜帶著人闖進了守軍府,想聯合張彪謀反,可……可那就是個圈套啊!御林衛早就布好了埋伏,公主他……他被當場拿下了!”
“噗——”王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楚凝玉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他,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夫君!”楚凝玉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她緊緊攥著王駿的手臂,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王駿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庭院裡那片斑駁的光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一生謹慎,步步為營,只想護著妻兒安穩度日,可到頭來,還是落得這般下場。他的兒子,他引以為傲的兒子,竟落得個身陷囹圄的下場。
“還有……還有一件事。”那家丁哽咽著,不敢抬頭。
“今日一早,督察御史蕭奕下了命令,要……要捉拿王家所有人員,還有那些和王家來往密切的官員家眷,一個都……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駿。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
楚凝玉扶著他,指尖微微發顫。她抬頭看向天空,鉛灰色的雲團不知何時又壓了上來,將那點微弱的陽光,徹底遮蔽。
建安城,終究是成了一座囚籠,而他們這些人,再也逃不出去了。
與此同時,李家府邸。
庭院裡,下人正匆匆忙忙地收拾著行李,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一地,馬車停在門口,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軒站在廊下,眉頭緊鎖,不停地催促著下人:“快點!都給我快點!天黑之前,必須離開建安城!”
楚凝安站在一旁,身上依舊穿著昨日那件素色的襦裙,裙襬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她看著眼前這一片慌亂的景象,只覺得恍如隔世。方才李軒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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