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檔案室逃出來後,他倆來到了小旅館,房間狹窄而陳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著燈光的搖曳而晃動。
林傑反鎖了房門,又拉過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抵在門後。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揹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彷彿裡面裝著的是易碎的珍寶。
蘇琳坐在床沿,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揹包。
“現在怎麼辦?”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林傑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拉開了揹包拉鍊。首先拿出來的是那個小型掃描器和連線線,接著是那個老舊的備用手機,最後,是那份決定許多人命運的藍色資料夾。
他將資料夾放在床上,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連線好掃描器和手機,檢查之前掃描的結果。
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出掃描檔案的縮圖。他點開第一張,正是那份《省醫2019年第三季度特殊渠道藥品入庫彙總表》的首頁,張洪斌那個刺眼的簽名清晰可見。他快速滑動螢幕,一頁,兩頁……大部分關鍵頁面都被掃描了下來,雖然因為匆忙,最後幾頁沒能完成,但核心證據——張洪斌審批同意“康健藥業”批號CJA17頭孢曲松鈉入庫的單據,已經完整地儲存在了手機裡。
“掃描了大部分,關鍵東西在了。”林傑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凝重。
蘇琳湊過來看了看手機螢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又蹙起眉頭:“可原始單據在我們手裡,這太危險了。醫院那邊肯定已經發現失竊了。”
林傑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個藍色資料夾上。“我們必須儘快把裡面的內容全部數字化,然後處理掉這個資料夾。”
他拿起資料夾,終於將其開啟。裡面除了那份彙總表,還有厚厚一疊附屬單據——供應商康健藥業的送貨單蓋章模糊,地址不清、醫院藥劑科的驗收單,經手人簽著那個潦草的“趙”字、以及對應的財務請款單和影印件,同樣有張洪斌的審批簽名。
一條清晰的紙質證據鏈,就握在他的手裡。
“我來幫你。”蘇琳拿起林傑的備用手機,“你用掃描器掃描,我幫你檢查檔案的清晰度和順序,確保沒有遺漏。”
時間緊迫,兩人立刻分工合作。林傑操作著掃描器,一頁一頁地將所有附屬單據掃描進手機。蘇琳則仔細核對掃描後的影像,確保每一張票據、每一個簽名都清晰可辨。
房間裡只剩下掃描器低微的執行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氣氛壓抑而緊張,每一次窗外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或是走廊裡的腳步聲,都會讓兩人的動作瞬間停頓,警惕地望向門口。
“這個經手人‘趙’,簽名太潦草了,後面這個字看不清楚。”蘇琳指著驗收單上的簽名,低聲道。
林傑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個字像“強”,又像“彪”,難以辨認。“不管他是趙什麼,只要這份單據在,他就跑不了。關鍵是張洪斌的審批。”
他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將資料夾裡所有的紙張,包括一些看似無關的附件,全部掃描完畢。林傑將所有的掃描檔案在手機裡建立了加密資料夾,並備份到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U盤裡。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床上那份已經變得“空空如也”的藍色資料夾,陷入了沉思。
如何處理它?
燒掉?這裡沒有條件,而且煙霧和氣味會引來麻煩。
撕碎衝進馬桶?碎片可能堵塞管道,同樣不安全。
帶走?風險更大,一旦被搜身,就是鐵證。
最好的辦法,是讓它“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者,讓它“回到”它該去的地方,但又不能暴露他們自己。
“必須把它送回去。”林傑突然開口。
“送回去?”蘇琳吃了一驚,“怎麼送?檔案室現在肯定加強了警戒,說不定保衛科的人就在那裡守著!”
“不是送回檔案室。”林傑的眼神閃爍著冷靜的光芒,“那樣太冒險。我們可以把它放到一個‘合理’會出現的地方。”
“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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