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林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環衛工人掃街的聲音，唰、唰……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吳正華髮來資訊：“首長，劉成棟剛才親自帶著女婿到紀委了。王建國交代，近三年經手的違規收費總計四百六十多萬，其中一百多萬轉給了劉成棟的侄子那個公司。劉成棟女兒名下的八十多萬，她說不知道來源，但賬戶是她本人開的。”
林傑看著這條資訊，沉默了幾秒。
回覆道：“依法辦。”
放下手機，他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二十。
睡不著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
省一招的院子裡路燈還亮著，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
遠處，幾棟居民樓的窗戶已經亮起燈，有人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那些窗戶後面，有沒有實驗中學的學生？有沒有交了四千五研學旅行的家長？
七點半，沈明敲門進來。
“首長，早餐在樓下，還是送上來？”
“下去吃。”林傑穿上外套。
餐廳里人不多，幾桌散客。
林傑端了碗粥，拿了兩個包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手機響了，教育部劉建平打來電話。
“首長，有個情況得跟您彙報。”劉建平小聲說，“昨晚我們值班室接到好幾個電話，都是家長投訴雙減後補課沒減少，反而更貴了。有說一對一一小時收八百的，有說住家家教一個月兩萬的，還有說託管班偷偷補課被發現了不認賬的。”
林傑放下筷子。
“劉部長，你說的這些，有具體案例嗎？”
“有。”劉建平說，“江東省城就有好幾起。我剛才讓人整理了一份材料，已經發沈明微信上了。”
“好，我看完給你回話。”
掛了電話，林傑點開沈明轉發來的材料。
第一頁，江東省上報的《關於近期學科類培訓隱形變異問題的情況專報》。
標題下面有行紅字：急件。
他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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