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看著她說了一句:“這叫掛床住院,是違規的。”
老護士說:“我們也是沒辦法。老百姓看病貴,能幫一把是一把。上面查下來,我們自己擔著。”
林傑沒說話,他轉身走了。
回到車上,他掏出手機,翻出這幾天的筆記。
縣醫院的資料,醫保局的資料,鄉鎮衛生院的情況。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漸漸清晰了。
清遠縣醫保基金穿底的原因,既不是人口老齡化,也不是醫療費用上漲,而是有人造假。
醫院和鄉鎮衛生院聯手,把門診病人變成住院病人,套取醫保基金。
有些住院病人甚至根本不存在,是憑空捏造的。
他們用假病歷、假簽名、假診斷,製造了一個個不存在的病人,從醫保基金裡往外偷錢。
他發動車子,往縣城開。
路上,他給副總髮了一條訊息:“查清楚了。清遠縣醫保基金穿底的原因是系統性造假。醫院和衛生院聯手,透過掛床住院、虛假住院等方式套取醫保基金。初步估計,每年套取金額不低於兩千萬。證據正在整理。”
副總回覆道:“林老,您辛苦了。證據整理好後發給我。我會立即安排專案組進駐。”
林傑把手機放下,握著方向盤,他想起劉建國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個年輕護士躲閃的眼神,想起那個老護士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他知道,那些基層的醫護人員,不全是壞人。
他們有的是被逼的,有的是被誘惑的,有的是被裹挾的。
但不管什麼原因,規矩壞了就是壞了。
醫保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錢,誰動它,誰就是與人民為敵。
回到縣城,已經是下午了。
他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飯館,要了一碗麵。
面端上來,熱氣騰騰的,吃完麵,他回到江東賓館,洗了個澡,坐在桌前,開始整理證據。
他把縣醫院的財務報表、醫保局的結算資料、鄉鎮衛生院的走訪記錄,一條一條列出來。
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資料:三萬人次住院、兩千萬套保金額、十二家參與造假的衛生院。他寫了整整一個晚上,改了又改,刪了又加。
凌晨兩點,終於寫完了。
報告的最後一段,他寫道:“醫保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錢。誰動它,誰就是與人民為敵。建議立即成立專案組,對清遠縣及周邊地區進行全面徹查。對涉案人員,不論職務高低,一律依法嚴懲。對套取的醫保基金,全額追回。”
他簽了名,寫了日期。
然後把報告裝進牛皮紙信封,封好。
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蘇琳發來訊息:“老林,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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