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AI系統確實有缺陷，但這不是故意的。我們的訓練資料不夠，是因為女性患者來醫院的就少。不是我們不想採集，是採集不到。”
顧清嵐接過話說：
“陳總，您公司的技術白皮書裡寫著，訓練資料來自三家三甲醫院。這三家醫院的門診資料我都查過，同期女性胸痛患者的就診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三。你們的訓練資料裡，女性患者只佔了百分之二十二。不是採集不到，是你們壓根就沒采。”
陳正華的臉色更難看了。
顧青嵐沒停下來，繼續說：“你們只採了男性患者的片子，因為男性的心梗特徵更典型，AI學起來更容易。女性患者的片子複雜，你們嫌麻煩，就沒采。這不是技術問題，是選擇問題。你們選了簡單的路，把複雜的病人扔給醫生。出了事，你們說AI只是輔助。沒出事，你們說AI準確率百分之九十六。”
旁聽席上又有人鼓掌，法官看著陳正華問：
“陳總，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陳正華看了看法官，看了看顧清嵐，看了看旁聽席上的王建國老伴，低聲說：
“我……我沒什麼要說的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擇日宣判。”
散庭了，記者湧上來，把陳正華圍住。
有人把話筒舉到他面前，問他是不是承認AI有缺陷。
他沒回答，低著頭快步走出法庭。
幾個保安護著他，推開記者，擠出一條路。
顧清嵐站起來，王建國的老伴被女兒扶著走過來，握著她的手說。
“顧教授，謝謝你。那封郵件，是你找的嗎？”
“不是。是有人匿名寄給原告律師的。”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但他跟您一樣，想要個說法。”
老人的眼淚掉下來了，她鬆開顧清嵐的手，轉過身，被女兒扶著走了。
林念蘇走過來，站在顧清嵐旁邊問：“清嵐，那封郵件，你覺得是誰寄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智醫科技內部的人。CTO，或者技術團隊的人。看不下去了。”
兩個人走出法院。
臺階上的記者看見他們，湧上來。
有人問顧清嵐對判決有沒有信心，有人說陳正華承認了AI有缺陷，問她的看法。
她沒回答，拉著林念蘇走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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