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有些驚訝,眼神飛快略過寧致遠的臉,聲音溫和下來:“瞧我的記性,竟把這事給忙忘了,進來吧,去裡面談。”
久安長大嘴巴,本想說什麼的,看見自家主子的臉色後,識趣地閉上了嘴。
一個合格的小廝要明白主子所有的想法,主子眼尾上揚,眉目舒展,他願意見這個窮小子。
久安眼中盡藏笑意,他就知道他沒有看走眼,這小子不一般,連少爺也願意見他。
明薇眉毛動了動,邁步上前,陳祿立馬緊跟上去,久安大跨兩步擋住他的去路:“等等,你不能進去,我家掌櫃的只讓姜公子進去,沒說讓你一起。”
“不成,不成,我得跟著。”陳祿雙拳緊握,他大哥跟他交代過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村長,別讓村長被人欺負了。
村長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跟別人進院子,長得好看也不行,男人長得好看沒用。
後院乃寧致遠的地盤,久安寸步不讓,陳祿怒不可揭,明薇怕他衝動之下動手打人,湊到他耳邊低聲幾句。
陳祿聽後一臉嚴肅地點頭,朝久安翻了個白眼,跑到鋪子外坐著,目光警惕地盯著鋪子。
盼生意盼得眼睛發綠的久安見陳祿跟個煞神似的坐在門口,一口氣梗在胸口,不上不下,本就沒有人敢進來,再坐這麼個黑臉漢子,過路的人十有八九也繞路。
從前姜家的後院如何,明薇腦中有印象,如今再看這院子,已經少有姜家生活的痕跡。
屋中從頂到地面再到大大小小的傢俱擺設跟從前沒有一點相似之處,院中的菜地種上了名貴花草,樹下的鞦韆變成了石桌石凳。
唯有那棵夏日綠蔭如蓋的棗樹,仍穿著盔甲,手握銳利的枝幹靜靜守護這座小院。
她的目光一直在院子上,因著原身和家裡人,她對這院子有種特殊的好感,一時沒注意其他人的情況,直到有僕人引著她坐下,面前襲來一股清洌松香,轉眸對上一雙墨玉般的眼。
是那個被胡掌櫃看得跟眼珠子一樣貴重的人,這人在她對面落座,明薇此時才看清他的臉,眉目舒朗,眼如墨玉,眼波流轉間透著淡淡的倦意。
風輕拂面,吹動衣角,有淡淡藥香飄過,眼前的人骨相清寒,清癯如鶴,唇無血色,弱不勝衣,像流轉著清貴光華的琉璃,美且易碎。
病美人惹人憐惜,饒是明薇這等不好男色的人,乍一見對面人心也跟著軟了幾分,素手接風,聲音清洌:“公子可做胡掌櫃的主?”
能做胡掌櫃的主她就跟他談,做不得就不跟他浪費時間,還是喊胡掌櫃來,病美人兒可在旁邊當個吉祥物。
寧致遠輕笑,笑聲剛從嘴邊溢位,很快被咳嗽聲取代,蒼白纖細的手指握成拳抵在嘴邊,咳得後背微聳動,鬢邊青筋緊繃。
胡掌櫃急步走近,遞上藥,寧致遠擺手讓他離開,他不想吃藥,他整個人已被藥醃入了味,這麼多年他吃得藥還少嗎?
吃了作用也不大,他不想再吃了,這些要給他了希望,同樣也磨滅生活的樂趣。
因著吃藥,常年一股子藥味,那些人私底下都叫他藥罐子,說他臭。
身體都被藥給浸透了,可不就是藥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