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要是以後別的工人有樣學樣,乾點什麼都跑來跟他講條件,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可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他擺了擺手,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我是怕……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都敢跟我講條件。”
江大河一聽,心裡反倒踏實了。
他跟聶遠征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早就摸透了這位廠長的脾氣。
聶遠征嘴上說的是顧慮,其實心裡已經鬆動了,他只是需要一個臺階,讓自己的面子上好看一些。
“廠長,這您就多慮了。”
江大河笑著說,“就算我們許諾好處,那也是在婁毅完成任務之後。”
“他要是真能把問題解決了,那也算大功一件,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到時候您論功行賞,不但沒人說閒話,反倒能搏一個賞罰分明的名聲,這多好的事啊。”
聶遠征沉默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窗外。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的烏雲被陽光照射著,慢慢地散開了。
那些厚重的雲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金燦燦的陽光從縫隙裡傾瀉下來!
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江大河,你說,我當初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聶遠征忽然問道,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江大河說。
江大河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聶遠征做錯了?
好吧,他內心其實一直不認同聶遠征對婁毅的做法。
聶遠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無奈。
江大河不用開口,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轉過身來,再次走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外面的廠區。
站了很久,似乎衡量著什麼?
“江大河。”
聶遠征忽然開口了,聲音有些低沉,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去找婁毅,讓他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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