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是個可憐的人……”
她在八大胡同待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像秦淮如這樣的姑娘！
年紀輕輕就入了這一行，靠著姿色和手段風光幾年，然後要麼染上病，要麼被新人取代，要麼年老色衰被掃地出門。
秦淮如這才來了一年多就染上了髒病，只能說是命不好，紅顏薄命。
吃這碗飯的，本來就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吳大娘見過太多悲歡離合，已經不會為這種事動太多的情緒了。
“走吧，我帶你上醫院看看。”
吳大娘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這一年你也掙了不少，省著點花，後半輩子也夠你過活了。”
秦淮如沒有說話，只是木然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吃力，像是揹負著千鈞重擔。
吳大娘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院子，朝大門走去。
院子裡，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秦淮如前腳剛離開，後腳整個院子裡就炸開了鍋。
姑娘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秦淮如染上髒病了，張姐不要她了……”
“嘖嘖嘖，我就說嘛，她那樣接客法，早晚得出事。”
“可不是嘛，之前多囂張啊，仗著自己是花魁，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現在好了吧，遭報應了吧？”
“有些人啊，私底下玩得有多花，咱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些客人，一個個都是些不正經的主兒，染上病還不是早晚的事。”
“話也不能這麼說……她也是可憐人……”
“可憐什麼可憐？她掙的錢比咱們多多少？她拿七成憑什麼？現在好了，她走了，那些客人不就得分給咱們了嗎？”
這話一齣，幾個姑娘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畢竟在這地方討生活，表面上是姐妹，背地裡誰不眼紅誰？
秦淮如在這的時候，把最好的客人都搶走了，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棗才輪到她們。
現在秦淮如走了，那些有錢的大老爺沒了去處，不就得分流到她們頭上了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每一個姑娘心裡生根發芽。
她們嘴上說著同情的話，心裡卻在盤算著能分到多少好處。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就別說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姑娘出來打圓場，但她的語氣裡，也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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