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辰國,承元二十五年。
穆府西北角的偏院裡。
雨漏滴落在青磚上的聲響愈發急促。
兩個小丫頭跪在床前,死死攥著床榻上人的衣角:“小姐!您醒醒啊?”
“您睜眼瞧瞧奴婢啊……”
木門“吱呀”一聲被撞開。
隨後,推門而入的女子,一襲青色蘇繡羅裙,頭上插著同樣成色的釵環,帶著兩個丫頭走了進來。
看見床上面如紙色的女子,也驚慌不已:“穆海棠,穆海棠,你故意裝死是不是?”
女子剛想上前檢視,腿卻被地上的小丫鬟死死抓住:“二小姐,我求求你,去給我家小姐請個大夫吧。”
“如若再不請大夫,我家小姐落水又摔倒了頭,怕是人要不行了。”
穆婉青看著拽著自己衣裙的小丫頭,一臉的不耐:“你給我放開,莫要胡說,分明是她自己掉下荷花池的。”
“真摔死了跟我們也沒有關係。”
“梅香我們走。”
“二小姐,您不能走,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蓮心跪在地上,哐哐哐的給穆婉青磕著頭,很快頭就磕破了。
穆婉青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抬腿就往外走。
剛跨過門檻,便見另一個小丫鬟膝蓋硌在青磚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二小姐三思啊!我們小姐雖是寄居穆府,卻是鎮國將軍府嫡女,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穆府如何擔待?”
穆婉青猛地轉身,眯著眼睛,厲聲道:“賤婢!竟敢拿將軍府壓我?”
“等我稟過母親,非剝了你的皮!”
繡鞋碾過積水,她臨走時還踢翻了廊下的銅唾盂。
待那抹青影消失,床榻上的指尖忽然蜷了蜷。
穆海棠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光凝在漏雨的房樑上——
方才那錐心的頭痛還未散盡,可眼前掉漆的拔步床、梳著雙髻的小丫鬟,還有記憶裡不屬於自己的零碎畫面,都在撕扯著她的神經。
“小姐?”蓮心撲上來時,眼淚滴在她手背。
“小姐,您終於醒了!”錦繡也趕緊跑到床邊。
喉間腥甜混著黴味,穆海棠盯著四處漏風的窗欞,聽著遠處傳來的暮鼓。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後一幕:實驗室爆炸時刺目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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