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麻利地繫好小廝服的腰帶,轉身對錦繡和蓮心低聲道:“你們先出去,在院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
倆丫頭應聲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只剩她一人,穆海棠深吸一口氣,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蕭景淵心思縝密,定會仔細檢視她的房間,任何蛛絲馬跡都可能露餡。
她走到床邊,伸手將疊得整齊的被子掀開,故意揉得皺巴巴的,又把枕頭往床沿推了推,像是有人睡過的模樣。
做完這些,她又瞥了眼桌角——方才沒來得及收拾的茶盞還放在那裡,她順手將其中一隻往桌邊挪了挪。
眼神掃過屋裡每個角落,確認沒什麼疏漏,她才快步走出房門。
門外,錦繡和蓮心正緊張地搓著手。
穆海棠拉過兩人,壓低聲音又叮囑一遍:“記住了,就說從昨晚回房後就沒見過我。”
“他問什麼都往‘不知情’上推,只說按我平時的性子,最可能去雍王府找宇文謹,別的一概搖頭,一句多餘的話都別說,明白嗎?”
“明白!”錦繡用力點頭,掌心都攥出了汗。
蓮心也跟著應道:“小姐放心,我們一定按你說的做。”
穆海棠看了眼院外的動靜,又道:“我從後牆走,你們在前面應付著。”
說罷,她轉身繞到屋後,幾個起落便翻出了院牆,很快消失在巷弄深處。
鎮撫司大牢,寒氣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石牢中央燃著一盆炭火,火光卻驅不散周遭的陰鷙,反而將牆上刑具的影子拉得猙獰可怖。
蕭景淵端坐於主位,玄色錦袍一絲不苟,指尖輕叩著桌面,目光冷冽地掃過下方——架子上掛著五六個犯人,他們四肢被鐵鏈懸空吊起,嘴被破布堵得嚴實,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幾人渾身是血,新舊傷痕交疊,皮肉翻卷,顯然是熬過了數輪酷刑,此時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
階下,任天野斜靠在椅背上,似是睡著了,只有偶爾微顫的睫毛暴露了他並未真睡。
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著鎮撫司制服的侍衛快步走進來,先對著蕭景淵躬身行了一禮,隨即快步繞到任天野身邊,附身低語了幾句。
話音未落,任天野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惺忪瞬間褪去,只剩一片銳利。
他直起身,看了眼主位上的蕭景淵,扯了扯嘴角:“蕭世子,折騰一夜了,這些人該招的也都招得差不多了。”
“我這還有別的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說罷,不等蕭景淵回應,他便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待他身影消失在牢門外,蕭景淵才緩緩抬眼,看向身後悄然現身的風隱:“鎮撫司出了何事,讓他如此匆忙?”
風隱是蕭景淵麾下四大暗衛之一,不僅武功卓絕,更精通唇語。
方才那侍衛與任天野的耳語,雖隔著數步,卻被他一字不落地看在眼裡。
“回世子,”風隱躬身道,“方才那人說,任大人的密室走水了,裡面關著的人,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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