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章
林間晚風徐徐,枝葉輕搖,待小雅纖細的身影徹底隱入林間深處,周遭重歸靜謐。
一旁的寧從林望著小雅離去的方向,心底滿是感慨,思索片刻後,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滿臉好奇地轉頭看向身側的李蓬蒿。
他遲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與不解:“高人,在下心中有一事不解,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等李蓬蒿回應,他便直言道出心中顧慮:“小雅姑娘身世悽苦,半生泥濘、常年怯懦,心性早已被多年的磋磨打壓得脆弱不堪。心魔纏身多年,根深蒂固,以她如今的心境與閱歷,怕是很難憑一己之力徹底破除枷鎖、勘破心魔。”
他微微躬身,試探著問道:“高人方才特意叮囑三日後重聚,想必是早已打算妥當?您是莫非要暗中隔空傳音、暗中指點,助她渡過這道心魔難關?”
聽聞此言,李蓬蒿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我不會出手,也不會暗中指點半分。”
寧從林聞言驟然一驚,瞳孔微縮,滿臉錯愕,下意識開口想要勸阻:“可是她......”
“一個人的絕世潛能、逆天道心,從來都不靠旁人施捨、不靠外力助推。”
李蓬蒿輕聲打斷,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所有絕境重生、破繭成蝶的力量,從來都是源於自身執念與不屈意念,硬生生從泥濘黑暗中掙脫出來的。旁人幫扶一時,幫扶不了一世,今日我替她破了心魔,來日她便永遠無法真正掌控神筆道韻,終究是贗品,難成大器。”
寧從林聞言渾身一震,細細思索片刻,瞬間豁然開朗,心頭所有疑慮盡數消散。
他連連點頭,滿心敬畏,由衷感慨:“是在下眼界淺薄、思慮狹隘了!果然高人的格局與眼界,遠非我等凡人可比。”
“是啊,如若小雅姑娘連區區自身心魔都無法衝破、無法自渡,那她便根本不配執掌這柄千年神筆,更擔不起天靈道體的宿命機緣!”
......
與此同時,宋縣老城區,一棟老舊斑駁的居民樓內。
屋內光線昏暗,牆面早已泛黃起皮,陳設簡陋老舊,處處透著拮据窘迫的氣息。
客廳裡,劉軍正陪著自己遠道而來的表妹,也就是小雅的表姑,殷勤地端茶倒水,態度恭敬又討好。
表姑一身鮮亮新衣,妝容精緻,與這間老舊小屋格格不入,渾身透著市儈勢利的氣息。
她端起桌上佈滿茶漬、略顯粗糙的茶杯,只隨意瞥了一眼,便嫌惡地蹙眉,手腕微轉,隨手將茶杯擱回桌面,半點不肯觸碰入口,眼底的嫌棄毫不掩飾。
她端坐椅上,姿態倨傲,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優越感:“劉軍,我今日特意過來,是給你們家那啞巴侄女劉小雅,尋了一門天大的好親事。”
劉軍和身旁的妻子瞬間眼前一亮,連忙坐直身子,滿臉急切地追問:“表妹,是哪家的人家?條件怎麼樣?”
在他們心中,小雅是個天生啞巴、一無是處的累贅,能有人願意接納,已是天大的恩賜,根本不敢挑剔半分。
表姑淡淡一笑,語氣張揚,刻意拔高聲調炫耀:“男方家是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富商,家底豐厚、身家闊綽,在縣城裡光是全款房產就有十幾套,商鋪更是數不勝數,家底殷實,吃喝不愁。你們家小雅若是嫁過去,往後便是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徹底脫離苦海,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夫妻倆聽得心花怒放,臉上滿是狂喜,可下一秒,表姑的話鋒驟然一轉。
“不過嘛,男方身子弱,從小染了癆病,常年藥不離口,身子骨孱弱得很,而且心智愚鈍,痴痴呆呆,是個先天痴傻的白痴兒。”
這話一齣,屋內氣氛瞬間一滯。
劉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緊緊擰起,面露遲疑,低聲犯難:“啊?是個痴傻癆病鬼?這......這怕是不妥吧,傳出去,我可哪還有面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