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淵之上》第325章 歸源之引(1)

作者:陌希塵·8個月前

空間波紋如同被石子打破的湖面,緩緩盪漾平復。雲澈攜著蒼烈,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落在了一片人跡罕至的枯寂山脈之巔。這裡靈氣稀薄,怪石嶙峋,連妖獸都極少見,正是暫時隱匿行蹤的理想之地。

甫一落地,雲澈的神念之軀便是一陣劇烈的波動,那原本因施展永劫手段而略顯暗澹的光芒,此刻更是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潰散開來,其凝實程度甚至比之前強行撕裂空間通道時還要不如。

“雲澈大人!”蒼烈急忙上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雲澈神念核心傳來的那種極度疲憊與……一種根基受損般的虛弱感。方才那輕描淡寫般逆轉因果、震懾元始的手段,其代價遠比他想象的更為巨大。

“無妨……只是觸及了些許根本,需要沉寂一段時間。”雲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甚至有些飄忽,“強行撬動永劫層次的‘邏輯壁壘’,對此殘軀而言,還是太過勉強了……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光芒急速內斂,最終化作一道極其微弱的流光,沒入了蒼烈懷中那枚得自“共生體”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核心之中,藉助其中蘊含的混沌與造物生機進行溫養,陷入了深層次的沉睡。

蒼烈手握那枚溫潤而沉重的核心,感受著其中雲澈沉寂下去的微弱波動,心情沉重。失去了雲澈這位見識廣博、手段通天的引路者,在這陌生的、危機四伏的域外世界,前路頓時顯得更加迷霧重重。

但他很快壓下心中的不安,當務之急是消化此次收穫,穩固境界,並設法與星兒匯合。

他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佈下幾重終焉之力構成的簡易隱匿結界,隨後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體內。

終焉層八層境(初境)的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如同灰色的星河,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更關鍵的是對力量本質的理解。那“共生體”核心傳遞來的法則資訊,如同為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混沌、造物、瑕疵,三種力量並非絕對的對立。混沌是源頭,是無限可能性的海洋;造物是意志,是從混沌中定義秩序與形態的偉力;而瑕疵,則是這定義過程中必然伴隨的“誤差”、“變異”與“不確定性”。它們共同構成了宇宙演化的真實圖景。

他的終焉之道,是終結,是歸於寂無。但這“寂無”,並非絕對的死寂,亦可視為迴歸最原始的混沌狀態,等待下一次的“造物”契機。而他左臂的“瑕疵烙印”,則代表了終結過程中,那些無法被完全“寂無”化的、頑固的“變數”與“殘餘”。

“或許……我的終焉,並非純粹的毀滅,而是……包含‘太初’與‘變數’的……輪迴之終?”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將那枚“共生體”核心置於膝前,一邊吸收其中散逸出的、平衡後的精純能量鞏固境界,一邊細細體悟著三種力量交織的奧秘。

左臂的瑕疵烙印在核心氣息的滋養下,變得異常溫順,那深灰色的角質層光澤內斂,彷彿與他自身的終焉之力徹底融為了一體,不再有之前的排斥與躁動。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變異之臂”不僅擁有強大的攻擊與防禦力,更具備了一種奇異的“適應性”,能夠根據外界環境與攻擊性質,微調自身的能量結構,從而獲得更強的抗性甚至……模擬對方的部分特性!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蒼烈不僅穩固了終焉層八層境(初境)的修為,更對自身力量的融合與運用有了全新的認知。

他嘗試著將一絲混沌意蘊融入終焉領域,領域的灰色光芒中,那些閃爍的光點變得更加靈動,彷彿蘊含了生滅的雛形;他又嘗試引導瑕疵烙印的力量,在體表形成一層極其細微的、不斷自適應調整的能量薄膜,其防禦力遠超單純的終焉之力。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修煉,逐漸把握住新獲得的力量時,一種極其隱晦、卻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呼喚”,開始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起初極其微弱,如同遠方的風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呼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

那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源的“引力”!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盡“瑕疵”與“歸源”慾望的意志,彷彿沉眠的星空巨獸,正在遙遠的彼端緩緩轉動身軀,將它的“視線”投注而來!

是“母源”!是那崩散的豸主核心意志的主體!或者說,是散佈在蒼梧界乃至更廣闊域外、所有“母源”碎片的集合意識,正在甦醒,正在彼此感應,試圖重聚!

蒼烈左臂的瑕疵烙印不受控制地灼熱起來,傳來一陣陣劇烈的共鳴與……渴望!彷彿離家已久的遊子,聽到了母親的召喚,迫切地想要回歸那“萬疵歸源”的懷抱!

“哼!陰魂不散!”蒼烈勐地睜開雙眼,灰色眼眸中寒光乍現。他全力運轉終焉意志,如同冰冷的閘門,死死鎮壓住左臂的躁動與靈魂深處那回歸的衝動。

他明白,收取這“共生體”核心,以及他自身左臂封印的豸主殘念,就如同在“母源”這張巨大的感知網路上點亮了兩盞格外明亮的“燈塔”!

之前或許因為距離或其他原因感應模糊,但此刻,隨著他突破境界,以及對核心力量的吸收,“燈塔”的光芒愈發耀眼,終於引來了“母源”主體意志的關注!

這“歸源之引”如同懸頂之劍,若不盡快解決,他遲早會被這股引力找到,屆時面對的可能就不是一縷微末意志,而是復甦的“母源”本體!那將是遠超元始層,甚至可能觸及永劫層的恐怖存在!

必須儘快找到星兒,然後離開蒼梧界!

他收斂氣息,走出山洞,目光投向遠方。失去了雲澈的神念掃描,他只能依靠自身感知和之前與星兒的那一絲微弱的星辰共鳴來尋找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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