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利用“邏各斯之庭”的資料庫,不斷最佳化著航線,規避著沿途越來越頻繁出現的空間碎片和能量亂流。
隨著距離的接近,舷窗外的景象開始變得光怪陸離。
原本漆黑的虛空背景,開始摻雜進無數扭曲的、如同油畫顏料混合又分離般的怪異色彩。
遠處的星辰不再是穩定的光點,而是如同透過晃動的水面觀看一般,不斷扭曲、拉伸、甚至出現重影。
空間本身彷彿變成了有彈性的膠質,潛航艦飛行其中,不時能感受到輕微的、毫無規律的拉扯感。
這裡,就是“永恆迴廊”的外圍影響區。時空結構已經開始變得不穩定。
“啟動‘邏輯穩定錨’和‘時空曲率補償器’。”輝冷靜地下達指令,銀色梭形艦表面流光閃爍,散發出無形的力場,試圖將艦船周圍的時空強行“熨平”,維持基本的航行穩定。
蒼烈能感覺到,手中的“秩序之刃”共鳴越發強烈,甚至帶著一絲急促的意味,彷彿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破碎行星殘骸和凝固的能量閃電構成的“風暴帶”後,前方的景象讓艦橋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並非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入口”,沒有門扉,沒有界限。
前方的虛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獸狠狠啃噬過,留下了一個巨大無比、邊緣不斷蠕動變化的“空洞”。
空洞內部,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而是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不斷流動變幻的混沌色澤,其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時空片段、顛倒的山川河流、以及一些根本無法理解的幾何結構在生滅閃爍。
僅僅是凝視著那個“入口”,就讓人產生一種頭暈目眩、時空錯亂的感覺。那裡彷彿是所有邏輯的終點,也是所有悖論的起點。
“永恆迴廊……入口確認。”輝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非必要系統進入低功耗執行狀態,集中能量維持核心護盾及穩定系統。準備進入。”
蒼烈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幽深、混亂的入口。就在這一瞬間,一段被深埋的記憶碎片,伴隨著眼前這熟悉的景象,勐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冰原!無盡的、死寂的冰原!刺骨的寒風捲著冰碴,如同億萬把利刃刮過。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星骸巨人的冰墓……萬瞳之淵裡恐怖的深淵裂瞳……
他與星兒,還有……一個模糊的、散發著虛無氣息的一道裂縫之影(是虛無之隙?),艱難地跋涉在齊膝深的積雪中。
他們的身後,是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無數的巨人被凍在冰層之下,凍結的鮮血與破碎的冰晶混合在一起,訴說著剛剛結束的一場慘烈血戰。
而他們的前方,正是在這片死寂冰原上突兀出現的、一個與此地“永恆迴廊”入口極其相似的、扭曲的虛空裂口!那裂口散發著與此地同源的、令人心智混亂的時空波動。
他(記憶中的自己,或許是更早的某一世)勐地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入口,眼神中充滿了疲憊、決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彷彿那入口深處,埋葬著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的秘密與力量。他要將這景象,這感覺,死死地刻印在靈魂深處。
緊接著,記憶畫面閃爍,跳轉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殿堂,風格古老而奇異,並非晶碑文明的晶體結構,也非“邏各斯之庭”的金屬質感。殿堂內部光線昏暗,瀰漫著永恆的寂靜。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殿堂中整齊地排列著無數具……水晶棺材!
這些棺材晶瑩剔透,可以看到裡面沉睡著一具具形態各異的身影,有人形,有獸形,也有許多無法名狀的奇異存在。
他們彷彿被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面容安詳(或扭曲),被永恆地封印在其中。他們是封印守護著未完成的使命?還是陷入了沉睡,等待被喚醒的一天?
而在這無數水晶棺材的中央,最為巨大、也最為華美的那一具棺槨中,隱約可見一個身影,虛無之隙傳達的資訊這位代號名——‘冰寂之主’。
記憶碎片過於模糊,看不清具體樣貌,只能感受到一種無比古老、無比強大、卻又帶著一絲……悲憫與疲憊的意志。那是……“母親”?她真實的身份究竟是什麼?與這永恆迴廊,與那些沉睡的存在,又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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