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獨自佔據一張寬大的單人沙發,姿態依舊閒適,一手支著下頜,目光平靜地看著螢幕,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看的不是恐怖片,而是一部尋常的史書紀錄片。
而飛廉和惡來則並排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兩人坐得筆直,如同兩尊門神,目光也緊盯著螢幕,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後世“故事”的敘述方式。
但朱高熾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兩位商代大將軍的坐姿……有點過於僵硬了。
再看看自己孤零零坐著的這張沙發,雖然寬敞,卻莫名覺得四面八方都空蕩蕩的,彷彿隨時會從陰影裡冒出點什麼……
不行!絕對不行!
朱高熾當機立斷,一把抄起自己沙發上的另一個抱枕,緊緊抱在懷裡,然後腆著圓潤的臉,帶著十二分誠懇的笑容,湊到了飛廉和惡來的沙發旁。
“二位……將軍?”他斟酌了一下稱呼,畢竟論時代,這二位比他祖宗還祖宗,
“不知……在下可否……擠一擠?”
他指了指兩人中間那點縫隙,表情無比真摯,
“獨坐觀影,未免有些……寂寥。且此等後世奇譚,正需與人共賞,方得真味。”
飛廉和惡來正全神貫注地試圖理解電影裡那些陌生的事物,突然被朱高熾打擾,都愣了一下。
飛廉看了一眼朱高熾那圓乎乎、透著明顯不安和討好的臉,又瞥了一眼自家大王平靜無波的側影,再想想這位是大明的太子,身份尊貴,性格似乎也挺和善……
飛廉與惡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惡來只覺得這胖子太子看著順眼,而且多個人擠著……好像確實沒那麼“空”了?他點了點頭。
飛廉於是往旁邊挪了挪,硬是在兩人之間給朱高熾騰出了一點位置:“太子殿下請。”
“多謝二位!”朱高熾如蒙大赦,立刻抱著抱枕擠了進去。
雖然三人坐雙人沙發有點擠,朱高熾體型又不小,但這份實實在在的、左右都是“猛將”的擁擠感,卻讓他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學著嬴子慕的樣子,把自己往沙發深處縮了縮,左右看看飛廉堅實的臂膀和惡來小山般的體格,安全感油然而生。
電影繼續播放。
初期是一些人物出場和略帶喜劇色彩的鋪墊,九叔和他的兩個徒弟秋生、文才登場,鬧出一些笑話。
緊繃的氣氛稍有緩和,朱高熾甚至還被文才的憨傻逗得樂了一下,覺得這電影似乎也沒那麼可怕嘛。
然而,好景不長。
當劇情推進到任老爺的父親、那位死去二十年的任老太爺需要“起棺遷葬”時,畫面色調明顯變得陰冷。
荒郊野嶺,孤墳舊冢,烏鴉啼叫,道士做法……氛圍開始不對勁了。
尤其是當棺材被撬開,露出裡面那具二十年未腐、面目青黑、指甲尖長、穿著清朝官服的任老太爺屍身特寫鏡頭時,配合著驟然淒厲尖銳的背景音樂和角色們的驚呼——
“嗬!” 嬴子慕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躲在嬴政和秦王政兩人身後,懷裡的熊貓抱枕被她勒得幾乎變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