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郡王回到府中,對世子嘆道:“看到沒?這就是後世。什麼皇權,什麼尊卑,全沒了。皇宮成了公園,珍寶成了展品。咱們現在擁有的這一切……將來都會如此嗎?”
世子年輕,反而看得開:“阿瑪,那都是幾百年後的事了。咱們活在當下,該享受就享受。”
郡王搖頭:“你不懂。天幕一開,百姓都看到了。他們知道了皇帝住什麼樣的房子,用什麼樣的東西,戴什麼樣的首飾……知道了那些他們一輩子碰不到的珍寶,長什麼樣子。你覺得,他們心裡會怎麼想?”
世子愣住了。
郡王的聲音更低了:“他們會想:憑什麼?”
這三個字,重如千鈞。
而與此同時,清朝的底層百姓,確實正在問這個問題。
在天幕下的每一個角落,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金光閃閃的珍寶,無數個聲音在問:
“憑什麼?”
窮鄉僻壤,衣衫襤褸的農民看著鳳冠上那三千多顆珍珠,啞著嗓子問:
“這一頂帽子……能換多少糧食?能救多少條命?”
市井街頭,面黃肌瘦的乞丐盯著金甌永固杯,喃喃道:“這一隻杯子……夠我吃幾輩子?”
作坊裡,日夜勞作的手藝人看著那些巧奪天工的珠寶盆景,苦笑道:“咱們做的活兒,若能換來其中一片葉子,也就知足了。”
茶館中,議論聲越來越大:
“看到沒?皇帝用的東西!”
“何止是用,那是擺著看的!就為了好看!”
“咱們連飯都吃不飽,他們拿金子做杯子,拿珍珠做帽子!”
“還不止呢,你們聽嬴姑娘說了嗎?那只是故宮裡收藏的一小部分!還有更多沒展出來的!”
“老天爺啊……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怒火在沉默中醞釀,在目光交匯中傳遞。
一位老秀才顫巍巍地站起來,對茶館裡眾人說:
“《孟子》有云:‘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諸君今日觀此天幕,可有所感?”
茶館寂靜片刻,然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聲: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他們拿寶石做盆景的時候,可曾想過河北的災民?”
“年年加稅,宮裡卻藏著這麼多金銀珠寶!”
“憑什麼?就憑他們姓愛新覺羅?”
這種情緒如野火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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