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親妹妹用鐵鏈拴了起來?”高瞻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精準得像是一把利刃,直戳中州王的痛處。
中州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連忙擺手辯解:“絕非如此!幾日前,本王帶人外出打獵,行至密林深處時,無意間發現了昏迷在地的表妹。起初,本王還不敢認,待看清她的容貌,才驚覺是她。當下便顧不得打獵,連忙將人帶回了王府。怎料表妹甦醒之後,便吵著鬧著要去追殺什麼人,情緒激動得厲害,稍有不順便要動手傷人。本王實在是擔心她,怕她這般衝動,再惹出什麼禍事,或是傷到自己,想著先將她困在這庵堂裡,讓她平復幾日情緒,這才出此下策啊!”
高瞻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那聲氣音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意,颳得人耳膜發緊:“既如此,我們師徒四人在你王府中逗留這幾日,怎麼從不聽聞王爺談起此事?若非今日離淼魔氣發作,王爺還欲隱瞞到幾時?”
我連忙不迭地跟著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心裡頭明鏡似的--師父這話,只差沒把“你滿口謊話”四個字直接甩到中州王臉上了。
中州王這番說辭,實在是經不起半點推敲,簡直漏洞百出。
他說疼惜表妹如親妹,卻用冰冷鐵鏈鎖了她的腳踝;他說怕她涉險才出此下策,卻從頭到尾對我們諱莫如深,半分內情都不肯吐露。
眼下多說無益,一切還要等離淼師姐甦醒,才能當面對質,辨明是非曲直。
高瞻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瞭然於心,當下便打定主意,留守在這庵堂之中,靜候離淼師姐醒來。
中州王被高瞻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活像打翻了染缸。
他心知此事理虧,再爭辯下去也討不到半分好處,只得悻悻地一甩衣袖,袍角帶起一陣風,滿是無可奈何地撂下一句“你們自便”,便帶著侍從怒氣衝衝地走了。
庵堂外的龍甲衛依舊盡忠職守,手持長槍肅立在廊下,銀亮的甲冑在天光下泛著冷光,將庵堂守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我上前一步,將內室的木門重重關上,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將外頭的肅殺之氣盡數隔絕在外。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欞外的風掠過樹梢,捲起幾聲簌簌的葉響。
我望著床榻上離淼師姐安詳的睡顏,她長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瞼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卻已褪去了先前的青黑之氣,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醒來。
我不由得嘖嘖稱奇,壓低了聲音感嘆道:“真是萬萬沒想到,離淼師姐竟還有這般高貴的出身,竟然是國公之女!她竟是太子趙嘉佑的表姐,論起輩分來,與東宮還有這般深厚的牽扯。可那怎麼每次見面,兩人都鬥得跟烏眼雞似的?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高瞻端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椅背,聞言淡淡瞥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卻一語中的:“那兩個,都是眼高於頂、不容人的脾氣,互掐才是正常的。”
我點頭,也是。
我透過窗子抬頭看看天空,發覺一團烏雲慢慢籠罩過來:“師父,要變天了。”
高瞻淡淡嗯了一聲。
屋外陰沉的雲絮還在緩緩遊走,窗欞漏進的幾縷微光,堪堪落在離淼蒼白的臉頰上。
她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蝶翼掠過水麵,隨即猛地睜開眼。
那雙素來清亮的眸子裡,此刻還凝著一絲魘魔殘留的戾氣,帶著未散的驚悸與狠厲。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起身,腳踝處卻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鐵鏈摩擦著皮肉的鈍痛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哐當--”
鐵鏈拖在床榻上的聲響,讓她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她低頭望去,看著那圈嵌進皮肉的鐵環,眼底的戾氣瞬間被怒火點燃。
“豈有此理!誰敢困住本小姐?!”
一聲清叱劃破屋中寂靜,她抬手便要去震碎那鐵鏈,指尖剛要凝聚起靈力,卻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了手腕。
高瞻站在床前,眸光沉靜地看著她:“莫要衝動,魔氣剛拔除,妄動恐傷經脈。”
”?叔師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