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眼神驟然一凜,全然無視對方的虛與委蛇,沉聲道:“遊棲鶴,你身為魔域細作,潛入雲州盜取天璣珠,昨日那番剖白竟全是欺瞞之詞!今日你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遊棲鶴唇邊勾起一抹輕笑,語氣漫不經心:“高先生此言差矣。天璣珠本就不屬於大易,它源自魔域,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這已是變相承認盜珠之事。我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身上的嫌疑總算徹底卸下。
“一派胡言!”破軍師兄怒喝震得周遭草木輕顫:“天璣珠乃上古靈物,滋養六界靈氣,豈容你們魔域據為己有,為禍蒼生!”
“為禍蒼生?”
遊棲鶴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尖銳的嘲諷:“大易朝廷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相互傾軋;仙門百家只顧門戶之見,自保尚且不暇——這三界六道的蒼生,又何曾被你們真正放在眼裡?倒是我魔域,若能掌控天璣珠,便能重整六道秩序,讓眾生免受戰亂之苦。”
“妖言惑眾,冥頑不靈!”高瞻掌心真氣翻湧,凝起一團瑩白光暈:“多說無益,交出天璣珠,束手就擒!”
“想要天璣珠,便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遊棲鶴說罷,對身後的魔域使者遞去一個眼色,“攔住他們。”
話音未落,幾名魔域使者立刻上前,周身翻湧的濃郁妖力化作一道漆黑屏障,死死擋在我們身前。與此同時,遊棲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影,朝著谷後另一個出口掠去,身法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休想走!”高瞻身後的風颺反應極快,當即抽身脫離戰局,調轉方向追向遊棲鶴的背影。
我與高瞻、破軍三人亦欲追擊,可那幾名魔域使者實力強悍,招式狠辣,死死纏住我們不放,竟是半點脫身之機也不給。
其中一名使者手握一柄烏黑長鞭,鞭身纏繞著粘稠如墨的妖力,橫掃而來時帶著呼嘯風聲,逼得我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谷口。破軍與另一名使者纏鬥正酣,玄鐵劍與對方的巨斧碰撞,火星四濺,震得山谷嗡嗡作響,迴音不絕。高瞻則一人獨對兩名使者,掌風凌厲,雖不落下風,卻也一時難以擺脫糾纏。
眼看著遊棲鶴和風颺的身影越來越遠,即將消失在谷口盡頭,我臉上裝出一副焦急萬分的模樣,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突然,我想起懷中還藏著一枚宗門特製的“追風符”,那是高瞻先前贈予我以備不時之需的逃命之物。此符能瞬間催發極致速度,雖僅能使用一次,卻足以追上游棲鶴的步伐。
我當機立斷,迅速取出追風符,指尖運力將其捏碎。符紙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瞬間融入我的體內。下一瞬,只覺渾身輕盈得彷彿要飄起來,速度暴漲數倍,化作一道模糊殘影,靈巧地繞過纏鬥的人群,朝著遊棲鶴追去。
“離殤,回來!”高瞻見狀,高聲疾呼,卻被身前的使者死死纏住,根本無法掙脫。
遊棲鶴察覺到身後的異動,回頭瞥了一眼,見風颺與我先後追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足下真氣再催,速度又快了幾分。可追風符的效果遠超預期,我與他的距離仍在不斷拉近。
“站住!”我厲聲喝斥,手中的破空刃凝聚起渾厚真氣,劍鋒直指他的後心,迅猛刺去。
遊棲鶴身形陡然一側,險險避開這一擊,同時反手一掌拍來,掌風裹挾著刺骨的陰寒之氣,直逼我的面門。我連忙側身閃躲,掌風擦著我的臉頰而過,重重擊中旁邊的石壁,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掌印,碎石簌簌而下。
兩人在狹窄的穀道中展開了一場極速追逐與激烈廝殺。遊棲鶴的修為遠在我之上,若不是有追風符加持,我根本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勉強與他周旋,憑藉靈活的身法閃避攻勢,想要傷到他分毫,卻是難如登天。
激戰之中,遊棲鶴突然虛晃一招,身形驟然分化出數道殘影,虛實難辨,瞬間擾亂了我的視線。我一時不慎,被他一掌結結實實地擊中肩頭,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真氣順著經脈湧入體內,劇痛難忍,身形一晃,速度頓時慢了下來。風颺趁機越過我,再次朝著遊棲鶴緊追不捨。
遊棲鶴趁機拉開距離,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刻意拔高了聲音,確保後面的高瞻與破軍二人能夠聽見:“小姑娘,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轉告高瞻,天璣珠我帶走了,六道格局,很快便會迎來改變。”
說罷,他不再停留,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谷口之外,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再也不見蹤跡。風颺的身影緊隨其後,很快也看不見。
我捂著受傷的肩頭,強忍著體內翻湧的氣血,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滿是恰到好處的不甘與沮喪。此時,高瞻等人也已解決了身後的魔域使者,快步追了上來。
“離殤,你怎麼樣?”高瞻快步上前扶住我,語氣中難掩關切之意。
我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沮喪:“對不起,師父,我沒能攔住他,天璣珠還是被他帶走了。風颺已經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