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破曉,東方天際染開一抹魚肚白,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歸宗山的層巒疊嶂。
我指尖捻訣,默唸隱身咒訣,淡青色的靈光在周身悄然流轉,轉瞬便融入晨光之中。
歸宗山門處值守的弟子依舊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往來路徑,卻對近在咫尺的身影毫無察覺。我負手而立,藉著隱身術的庇護,大搖大擺地踏過刻著“歸宗”二字的青石牌坊,腳下的石階沾著晨露,微涼的觸感透過靴底傳來,心中卻燃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一路下山,晨風吹拂著林間枝葉,鳥鳴清脆,而我步履不停,隱身術加持下竟真的暢通無阻,連山間巡防的戒律堂師兄們都未曾察覺半分異樣。
趕到蠡州城時,城門剛開不久,晨霧尚未散盡,城中已漸漸有了煙火氣。城東的聚賢茶館是我們約定的會合點,朱漆大門虛掩著,推門而入,茶香混著點心的甜香撲面而來。
我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小二麻利地端上一壺新沏的雨前龍井,配上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熱氣氤氳中,正好當作早餐。
我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清冽的茶香滌盪著舌尖,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茶館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心中默數著時間。
桂花糕的甜糯與杏仁酥的香脆在口中交織,一碟子點心下肚,腹中暖意漸生,而茶館門口也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先是美人兒師姐,她一襲月白長裙,裙襬隨著步履輕揚,青絲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眉眼間帶著幾分颯爽,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徑直走來。
緊接著是小千,她身形靈動,姿態優雅地進了門,臉上滿是雀躍,老遠就朝我揮手。
阿滌師兄隨後而至,他照舊身著那身耀眼的紅色勁裝,身形挺拔,眉宇間透著沉穩,步伐穩健如踏實地。
那伽羅一襲黑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進門時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見我們都在,才緩緩頷首。
楊不降與衛曉天並肩而來,前者手持長劍,意氣風發,後者揹著行囊,眼神堅定,兩人臉上都帶著難掩的期待。
片刻之間,七人便整整齊齊地站在了茶館中央,無形的氣場讓周遭的喧鬧都淡了幾分。
我望著身邊的夥伴們,美人兒師姐眼神明亮,小千躍躍欲試,阿滌師兄沉穩如山,那伽羅冷冽中藏著決絕,楊不降鋒芒畢露,衛曉天執著堅定,七雙眸子裡都閃耀著滾燙的興奮與一往無前的光芒,彷彿有火焰在眼底燃燒。
我轉身望向茶館外的蠡州城東門,城門之外,是往來如織的行人,他們或挑著擔子,或趕著馬車,臉上帶著生活的煙火氣,與我們即將踏上的征途形成鮮明對比。
深吸一口氣,胸中激盪的豪情再也按捺不住,我朗聲道:“此行無關紛爭,只為帶回風颺,尋回天璣珠!我等七人,同心同德,便是無往不利的絕對小隊——出發!”
“出發!”
六個聲音齊齊響起,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勢在必得的信念,瞬間蓋過了茶館內外的喧囂。驚得往來行人紛紛駐足,齊刷刷地朝我們投來詫異的目光,不知這七位年輕人為何突然如此激昂。
而我們七人卻全然不顧周遭的目光,相視一笑,轉身便朝著城外走去。
踏出蠡州城東門,七人同時運力,周身靈氣湧動,腳下生風,徑直御空而起。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髮絲飛揚,身下的房屋、道路、田野飛速向後退去。
我們刻意避開人多繁華之地,專選人跡罕至的山林、河谷穿行,靈氣化作的光翼在林間掠過,驚起成群的飛鳥。一路疾馳,風在耳畔呼嘯,心中的鬥志愈發熾烈,無人言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
夕陽西下時,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我們終於飛至大易皇朝的邊境。腳下的地勢漸漸平坦開闊,再往北望去,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青草如茵,延伸至天際,風吹草低,隱約可見成群的牛羊。
阿滌師兄望著這片熟悉的土地,眼中閃過一抹懷念與篤定,他深吸一口氣,草原特有的清新氣息湧入肺腑,沉聲道:“過了這裡,便是我的主場了,接下來的路,交給我。”
我們紛紛落下身形,站在草原的邊緣,晚風拂過,帶著青草的芬芳。七人並肩而立,望著眼前廣袤無垠的草原,目光堅定,鬥志昂揚。
前路或許艱險,或許佈滿未知,但只要七人同心,便沒有跨不過的難關,沒有尋不回的夥伴與寶物。夜色漸濃,星辰點點亮起,照亮了我們前行的方向,也照亮了七人眼中不滅的光芒。
阿滌師兄熟門熟路地在前引路,我們緊隨其後,踏足這片被風與陽光親吻的大草原。
不同於中原的青山綠水,這裡的天地開闊得令人心醉,碧草如氈,從腳下一直鋪展到天盡頭,遠處的山巒線條柔和,被一層淡淡的青靄籠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