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扣著美人兒師姐溫軟的掌心,另一側是小千微涼卻堅定的手,三人指尖相觸的暖意,在瀰漫的濃霧裡織成一絲安心的牽絆。
我們踩著堅硬的黑山石礫,一步步向霧靄深處挪去,乳白色的霧氣像化不開的棉絮,纏繞在腳踝,模糊了前路的輪廓,連彼此的身影都染上了幾分朦朧。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嘶吼猛地撞進我的耳膜。
那聲音絕非人間的尋常鳥獸所能發出,初聽時像是遠山傳來的悶雷,帶著撼動大地的共振,嗡嗡地在胸腔裡迴盪。可細細分辨,又比雷聲多了幾分淒厲的質感,像是某種遠古巨物被困於絕境,發出的絕望哀鳴。
它不是驟然炸開,而是如同潮水般層層推近耳膜,從極遠的霧幕盡頭湧來,先是隱約的震顫,而後逐漸清晰,每一次嘶吼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力道,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濃霧中掙扎、咆哮。
我渾身一僵,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緊,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邊兩人的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惶惑:“你們聽到了嗎?那聲音!”
美人兒師姐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看我,柳眉微蹙,臉上滿是莫名:“聽到什麼?周遭除了我們的腳步聲,只有風吹過山壁的輕響啊。”
她的聲音溫柔依舊,卻讓我心頭的不安更甚。
“是霧氣裡的聲音,”我急切地組織著語言,試圖將那詭異的聲響描摹清楚:“起初像悶雷滾動,轟隆隆的,可仔細聽,又帶著巨物的嘶吼,很低沉,卻特別有穿透力,像是從骨頭縫裡鑽進來似的……”
我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張望四周,濃霧茫茫,看不到任何異動,可那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美人兒師姐順著我張望的方向看了看,依舊搖頭:“我什麼都沒聽到,連風聲都淡了。”
她說著,又扭頭看向身側的小千,語氣帶著幾分詢問,“敖師妹,你凝神聽了,有察覺到什麼異常嗎?”
小千聞言,立刻屏住了呼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閉上眼睛仔細分辨了幾息。
她的耳廓微微動著,像是在捕捉最細微的聲響,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卻還是如實答道:“師姐,離殤,我凝神細聽,只聽到我們三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並未聽到你說的雷聲或是嘶吼聲。”
我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睫毛上似乎都沾了霧珠,涼絲絲的。
怎麼會這樣?
那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如同戰車過境,車輪碾過大地的轟隆聲與巨物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濃霧的阻隔,出現在我們面前。
“不對,它又來了!你們再仔細聽聽!”
我拔高了幾分聲音,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緊緊攥著兩人的手。
那聲音此刻已近在咫尺,不再是模糊的共振,而是清晰的、帶著金屬般摩擦感的嘶吼,夾雜著沉重的喘息,像是某種受傷的巨獸正在奮力逼近。
每一次嘶吼都伴隨著空氣的震顫,霧珠似乎都在微微跳動,可身邊的美人兒師姐和小千卻依舊一臉茫然,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
“真的沒有,”美人兒師姐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帶著安撫:“是不是你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我正要反駁,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立刻朝著不遠處的隊伍喊道:“阿滌師兄!那伽羅!楊不降!衛曉天!你們快過來一下!”
前方的四人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朝我們走來,霧氣中他們的身影逐漸清晰。阿滌師兄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我不等他們走近,便急忙將情況複述了一遍:“就在這霧氣裡,像雷聲,又像巨物的嘶吼,現在還越來越近了,可師姐和小千都聽不到,你們快仔細聽聽,幫我確認一下!”
四人聞言,立刻凝神靜氣。
阿滌師兄閉上眼睛,眉頭微蹙,雙手負在身後,氣息沉穩;那伽羅則微微側頭,耳尖微動,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濃霧深處;楊不降乾脆屏住呼吸,連腳步都放輕了,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衛曉天則瞪大了眼睛,一邊聽一邊左右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警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濃霧依舊瀰漫,那低沉的嘶吼與轟隆聲在我耳中從未停歇,甚至愈發清晰,像是某種巨大的陰影正在我們頭頂盤旋,可週圍的一切卻依舊平靜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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