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滌師兄、那伽羅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猶豫,卻也明白此刻沒有更好的辦法。
小千擔憂地看著我,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叮囑:“小心點!”
就在我轉身準備施展術法時,風颺卻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攔下了我。
他白衣上的血跡早已乾涸,留下暗褐色的印記,卻依舊身姿挺拔,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熟悉這裡的地形,哪裡有暗哨,哪裡有死角,我都清楚。我隨你一起去!”
我抬眸看向他,心中瞬間明瞭他的顧慮。
他擔心我獨自離開後,會不顧眾人安危,獨自逃離,到時候冉爻光失去了牽制,必定會下令將剩下的六人全部滅口。
可他哪裡知道,我心中的顧慮與他不相上下——我擔心他趁我不在,向阿滌師兄他們坦白我的真實身份。
如今歸宗弟子對他尚且信任,若是讓他們知曉我的過往,恐怕不等冉爻光動手,我便已陷入眾叛親離的境地。
這樣也好,帶上他一起,彼此相互牽制,兩邊都能省心。我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跟上。
隨即,我閉上雙眼,指尖快速結印,口中唸誦起隱身術的咒文。晦澀的音節在暗道中低低迴蕩,隨著咒文落下,一股清涼的氣流包裹住我與風颺的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融入周圍的黑暗與光亮中,蹤跡全無。
我抬手試探性地揮了揮,確認術法施展穩妥,沒有露出半分破綻,才邁步離開洞口,招呼上風颺,與他一同向外面走去。
踏出暗道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灼傷。眼前的景象與暗道中的幽暗截然不同,慘烈而詭譎。
腳下是遍佈的黑色石粒,稜角尖銳,踩上去硌得人生疼,石粒縫隙中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岩漿痕跡,散發著餘溫。四周瀰漫著濃密的黑霧,呈灰黑色,翻湧不定,如同活物一般,將遠處的景象遮蔽得嚴嚴實實,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黑色岩石,猙獰地矗立著,像是蟄伏的怪獸。
不遠處,一道岩漿河蜿蜒流淌,赤紅的岩漿如同沸騰的血液,不斷翻滾、冒泡,時不時有飛濺的火星躍出,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隨即熄滅,留下一點焦黑的印記。空氣裡充斥著濃烈的硫磺味與焦糊味,嗆得人忍不住皺緊眉頭。
暗道入口處原本應該阻截的魔域巡邏兵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空蕩蕩的岩石平臺,與周圍的詭譎景象形成詭異的呼應。
我和風颺相互對視一眼,默契地放輕腳步,沿著岩石的邊緣緩緩前行,每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觸動了隱藏的機關。
就在我們走到一個拐彎處時,突然,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如同驚雷劃破死寂,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銳氣,直逼風颺而來!
風颺反應極快,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側身急閃。
那支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堪堪避開了要害,在他臉龐幾寸遠的位置,“錚——”的一聲巨響,深深釘進了旁邊的黑色岩石裡!
箭羽兀自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箭桿沒入岩石大半,只留下一小截露在外面,可見其力道之迅猛。撞擊產生的碎石屑四濺開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這猝不及防的襲擊如同平地驚雷,讓暗道裡等候的六人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小千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發出聲音暴露位置,眼底滿是驚惶。阿滌師兄猛地握緊了神弓,弓弦瞬間繃緊,隨時準備反擊。美人兒師姐的軟劍已然出鞘,劍光閃爍,神色凝重如鐵。
既然敵人已經暴露了蹤跡,再躲避下去已然沒有意義。阿滌師兄當機立斷,低喝一聲:“衝出去!”
話音未落,六人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暗道,迅速與我們站在一起,結成嚴密的防禦陣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霧與岩石,尋找著偷襲者的蹤跡。
空氣中的緊張氣息瞬間攀升到了極點,一場惡戰,已然在所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