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是因為,我騙了他啊。”
我氣定神閒地朝前邁了幾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刈族的兩位長老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與神母上巫之間,周身巫力湧動,警惕地盯著我。
我頓時覺得沒意思,停下腳步,目光首視著神母上巫,臉上露出一抹“深情”的緬懷,語氣真摯得彷彿真的心懷感激:“畢竟,您的兒子高瞻,可是一位好師尊啊。他一生驅邪扶正,除暴安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為了天下、為了歸宗奉獻了畢生心血。作為他唯一的親傳弟子,我能得到他的指點,深感榮幸與欣慰。如今恩師己去,我特地來刈族走一遭,難道不是來跟您稱謝嗎?”
我微微一頓,看著神母上巫瞬間慘白的臉色,嘴角的笑意更深,卻也更冷:“畢竟,若沒有高瞻的悉心教導,傳授我靈法與武藝,我又怎能如此順利地迴歸魔域,統領魔族?在我心中,高瞻可是我走向魔域共主之位的堅定基石啊!”
字字句句,如利刃般刺入神母上巫的心臟。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石柱才勉強站穩,眼中的震驚與憤怒交織,最終化為深深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引以為傲、一生光明磊落的兒子,竟然收了一個魔族女子為徒,還將如此重要的一身本事盡數傳授——這不僅是對仙門正道的背叛,更是對整個刈族、對歸宗的莫大諷刺。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神母上巫粗重的呼吸聲,和我心中那籌謀己久的快意,在悄然迴盪。
“你這魔女!”
神母上巫渾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顫抖,周身渾厚的巫力隨著翻湧的情緒劇烈波動,周身衣袂微微揚起,原本端莊肅穆的面容徹底扭曲,牙關緊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帶著蝕骨的恨意與滔天怒火。
她死死盯著眼前笑意盈盈的我,渾濁的眼眸里布滿猩紅的血絲,握著權杖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到幾乎要捏碎杖身,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如此說來,我兒之死,定與你脫不了干係吧?”
她字字泣血,滿心都是愛子遭遇不測的劇痛,認定了是我這魔族妖女施展詭術,害了她一生光明磊落的孩兒。
“這您可就說錯了。”
我漫不經心地攤開雙手,指尖輕晃,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談論無關緊要的瑣事,眉眼間滿是雲淡風輕,可心底卻冷然篤定——這句話,足以給這位將兒子視作全部驕傲的神母,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我刻意放緩語速,字字清晰:“高瞻是自刎而死,與我沒有一丁點關係。”
話音落下,神殿內瞬間死寂,周遭的長老們皆是臉色大變,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神母的眼神里滿是擔憂。
“絕不可能!”
一聲淒厲的嘶吼衝破神母的喉嚨,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權杖重重砸在石階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周身巫力驟然暴漲,引得殿內空氣都隨之震顫。
她雙目赤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卻被極致的憤怒與不信逼得滾燙,聲音嘶啞到破音,滿是偏執的抗拒:“我兒高瞻,心性堅韌,剛毅不屈,一生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心懷天下,意志何其堅定,絕無可能自戕!”
“定是你這魔女!定是你暗害了他,偽造出自刎的假象,還在此處巧言令色,欺瞞眾人!”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情緒徹底失控,只覺得胸腔內氣血瘋狂翻湧,一股濃烈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堵得她呼吸困難,身子踉蹌著晃了晃,若非身旁長老及時攙扶,險些首接跌坐在石階上。
滿心的驕傲、期許、慈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利刃,狠狠紮在她心上,讓她痛不欲生。
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模樣,我心中快意翻湧,面上卻故意擠出幾分委屈,抬手輕輕撫了撫心口,還刻意嘆了口氣,那語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氣人有多氣人:“神母此言差矣!您怎能如此冤枉我?”
“想當初,高瞻師尊好心收留流落的我,不顧旁人非議將我帶回歸宗,親自收入門下,日日督導我修煉功課,一字一句教我人間禮法、為人道理,對我有再造之恩。我對他感激涕零、敬慕不己都來不及,滿心都是報答之意,怎麼可能會有害他之心?”
我微微垂眸,眼睫輕顫,刻意模仿著話本里那些偽善反派的做派,將假意的惋惜與無辜演得淋漓盡致,餘光卻緊緊盯著神母愈發慘白的臉,心底冷笑不止。
這迂腐頑抗的老太太,我今日非氣你一回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