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如今的魔域,最不缺的便是優秀的人,能網羅到的能人志士如今都在我麾下。
如此一晃,又是兩年光陰匆匆而過。
魔域版圖已然擴張到前所未有的鼎盛之態,聲勢滔天,威震四方。
西北刈族、東南靈族、幽詭魅族、蒼茫妖界、陰寂鬼市、中原狐族,乃至西域諸邦、西南邊陲小國,盡皆俯首稱臣,納入魔域統御之下。
天地遼闊,如今仍能孑然獨立、未被鐵騎踏破的,便只剩下人界這一方天地了。
而人界,亦是我自始至終最不敢輕視小覷的種族。
他們勤勞堅韌,聰慧不屈,億萬年來始終信奉著 “人定勝天” 的至理。敢與神佛爭鋒叫板,敢移山倒海改天換地,敢上九天摘星攬月,敢踏破蒼穹直問天道,敢以凡軀逆改天命。
縱使天地浩瀚無垠,前路山高水遠,風浪驟急,他們依舊能憑著一身血肉筋骨,在亂世之中撐起屬於自己的榮光,生生不息,代代相傳。
我心中一清二楚,人族傲骨錚錚,絕無可能輕易向魔尊俯首稱臣。硬碰硬的征伐只會激起他們同仇敵愾的死意,換來兩敗俱傷的局面,故而從佈局之初,我便未曾打算以蠻力強取。
我暗中授意重黎,悄然浸染、操控太子趙嘉佑的心性與神智,將魔念深植於他骨血之中,只待時機一到,趙嘉佑順利登基繼位人皇,整個人族江山,便會在無形之中間接落入魔域掌控。
不費一兵一卒,不掀半場硝煙,便能讓人族在渾然不覺間匍匐於魔域腳下,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結局。
這般溫水煮蛙,被掌控的人族不會生出絲毫反抗之心,只會在潛移默化中被魔性同化,從思想到根基,一步步蛻變為魔的子民,連他們自己都無從察覺。
這場謀斷天下的大局,最耗不起也最離不開的便是時間。或許要耗費數十年耐心蟄伏,甚至歷經上百年緩緩滲透,方能徹底完成人族與魔族的置換,將整片天地,悄無聲息地收入囊中。
可我,早已沒有那樣漫長的時間可以揮霍。
失了心火的陰月聖女,便如同沒了尖刺的刺蝟,剝去硬殼的蚌肉,一身修為與算計盡數失去依仗,空有魔尊之位,卻再無護身之本,落在這弱肉強食的天地間,便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欺凌。
因此我必須爭分奪秒,尋得新的心火入主體內,重鑄根基。
也正因如此,我才選中了同為異族血脈、修為深不可測的神母上巫。
她一身靈識渾厚古老,力量精純磅礴,恰好能彌補我心火缺失的空缺,以她本源滋養我殘破的魔元,助我重新催動沉睡的魔神之力,穩住這搖搖欲墜的無上魔身。
其實於我而言,最穩妥萬全之法,本是尋回屬於我自身的心火,歸位本源,方能徹底修復根基。
只是我當年與南詔大祭司石敬棠早有約定在先,只要小神女糖糖尚在人世一日,我便需護她周全,不得動她分毫。
若是我貿然毀約取火,非但陰月聖女積攢多年的聲名威信會一朝盡毀,受人恥笑質疑,更會直接與南詔雪山神廟撕破臉面,平添一股強敵。
如今正是我一統四方、穩固統治的關鍵之時,這般節外生枝,於大局百害而無一利。
取回寄存在糖糖體內的心火,本就是遲早之事,更是我恢復力量的必經之路,可眼下時局未穩,時機遠未成熟,強行出手只會得不償失。
所以我眼下能做的,唯有按捺心思,繼續蟄伏等待。靜候風雲變幻,待萬事俱備,再出手摘取這枚早已註定的果實。
這一日,四下無事,我便尋了處開闊之地,懶洋洋臥在日光底下曬著暖--日光自然是假的,魔域終日陰寒,就連太陽都是哥舒危樓用魔力催發出來的。
周遭並無旁人伺候,只我一人肆意舒展著身形,貪婪地汲取著每一縷落在身上的暖意,試圖用這微薄熱量,稍稍填補心火缺失後的空冷。
戰風則在一旁的石林間撒著歡兒,上躥下跳,蹄聲踏碎山石迴音,從頭到尾沒有一刻安分。
腳下是無邊的石林,頭頂是遼闊的天,它一會兒撲向掠過的風,一會兒追著蹦跳的石鼠,毛茸茸的尾巴甩得飛快,銀灰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活脫脫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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