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626章 自生自滅,勢在必得(1)

作者:影三郎·3個月前

刈族的墟漠,風總是帶著烈沙的呼嘯。

此刻,一陣裹挾著枯寂氣息的狂風驟然捲過,將這片沙漠廢墟上嶙峋的砳石攪得簌簌作響,粗糲的砂粒打在肌膚上,竟比魔刃劃過還要刺骨。

風勢極猛,卷著我的玄色魔袍獵獵翻飛,衣襬如展翅的玄鳥,掃過腳下破碎的骸骨與焦黑的砂石。同時,它也拂過了神母上巫凌亂的髮絲,將她鬢邊粘連的白髮吹得四散飄飛,露出那張滿是絕望與恨意的臉。

她被鎖神鏈縛在石柱上,身軀劇烈地顫抖著,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將周身的風沙都點燃。

她拼盡全身力氣,朝著我的方向嘶吼,聲音因靈力被封而嘶啞破碎,卻依舊透著決絕的狠厲:“九幽!老身知道你放走了吳勉和那群孩子,老身感激你的‘善念’!可我刈族全族被滅,屍骨埋於這墟漠黃沙之下,這筆血債,必定要血償!終有一日,我刈族會捲土重來,索你性命,毀你魔域!”

她的嘶吼在空曠的廢墟間迴盪,漸漸消散在風裡,只留下幾分徒勞的悲愴。

我立在原地,負手而立,玄色魔袍在風中靜立如松。

聽著她的控訴,我只覺得心頭漫上一層淡淡的嘲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緩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我對視。

“神母,”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風沙的凜冽,“你活了這大把歲數,倒是越活越天真,比百年前還要蠢鈍。你的族人,真的是我害死的嗎?”

我指尖微微用力,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凝滯了一瞬,繼續道:“百年前,我遣使至刈族,許你全族歸順,共分墟漠之地。我魔域幅員遼闊,自然有你們容身之所。可你呢?”

我緩緩收回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四周狼藉的戰場,那些倒在砂石上的族人屍體,那些破碎的祭祀器物,皆是她冥頑不靈的證明。

“你一再拒絕我。是你自己執迷不悟,倚仗墟漠天險,拒不聽勸,執意聯合人族與魔域為敵,才落得今日全族覆滅的下場。這結局,不過是你自找的,又能怨得了誰?”

神母上巫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的恨意劇烈翻湧,卻被鎖神鏈壓制得無法迸發。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那股子不甘與悔恨,如同毒藤般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我懶得再與她白費口舌,多說一句都覺得玷汙了我的口舌。我抬手拂了拂被風吹亂的衣襬,轉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風沙之中,只留下神母上巫在原地,任由風沙肆虐,獨自承受這絕望的結局。

風漸漸小了,神母上巫眼中翻湧的恨意,終究是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悔恨與不甘。一滴渾濁的清淚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泛著金光的鎖神鏈上,發出“滋啦”一聲清脆的輕響,瞬間便被高溫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我直起身,站在墟漠的高地之上,轉身望向歸途的方向。

那裡,風沙漸散,坦途一片,再無任何阻礙。

刈族已滅,魔域的版圖又硬生生擴充了許多,這片墟漠,從此將成為魔域的疆土,再無刈族之名。

可我心中清楚,這絕非終點。

刈族不過是棋局中的一枚棄子,仙門百家的殘餘勢力,大易皇朝的朝堂詭譎,還有那潛藏在暗處、不知隨時可能反撲過來的其他族屬……

這世間的棋局,我不過才下了一半,孰勝孰負,猶未可知。

我既是執棋人,手握乾坤,佈下重重星局;亦是局中人,身處棋局,步步為營。往後的路,每一步都關乎生死與興衰,絕不能行差踏錯半分。

……

歸途異常順遂。魔域的魔陣早已在墟漠邊緣佈下了傳送陣,我踏入陣中,光芒流轉間,便已回到了陰月宮。

陰月宮的寢殿,依舊是熟悉的清冷與靜謐。

我脫下沾染了風沙與血漬的魔袍,隨手丟在一旁,便直直地撲到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整個人陷了進去,伸了個舒舒服服的懶腰,四肢百骸都放鬆下來,方才在墟漠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

關山令早已退下,陰月宮的規矩,在宮內時,我無需他隨侍左右,只留他在外值守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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