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讓這些魔族宵小清楚地明白,這裡是崑崙神族的聖地,是西聖母的居所,是她們世代守護的家園,而這些魔族人,不過是擅闖聖地、掠奪一切的強盜,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終究會被神族趕出去。
哪怕此刻神族暫時撤離,哪怕自己身陷囹圄,她也絕不會低下自己的頭顱,絕不會讓魔族看輕了崑崙神族的骨氣。
我立於大殿主位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隗泠兒這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未曾顯露。
於我而言,她的驕傲與倔強,不過是敗軍之將的負隅頑抗,無關痛癢。
我向來不看重這些虛無縹緲的姿態,更在意的是實質性的利益——如今崑崙神族全線撤離,魔域已然佔據了崑崙虛,勝負已定,大局在握,一個區區青鳥信使,即便再傲骨錚錚,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一個敗軍之將,何以在我面前言勇?
我淡淡垂眸,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心中已然盤算好了盤問的心思,只等她耗盡那點可笑的驕傲,乖乖吐露真相。
一旁的關山烈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他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不屑與鄙夷,死死盯著隗泠兒的背影,低聲嗤笑出聲。
在他看來,隗泠兒這所謂的“傲骨”,不過是愚蠢至極的自欺欺人,是看不清眼下現狀的冥頑不靈。
都已經淪為階下囚,都已經被魔族押解到了神族的聖殿之中,還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彷彿自己依舊是那個受西聖母寵信的青鳥信使,彷彿崑崙神族依舊是那個不可撼動的存在。
這不是傲骨,這是蠢,是自尋死路!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若不是礙於我的在場,恐怕早已上前,狠狠打破她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
隗泠兒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腳下的青石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雪沫,溼滑難行,她身形劇烈晃動了幾下,雙手下意識地扶住身旁的殿柱,才勉強穩住身形,未致摔倒。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眼底的寒意更甚,卻未曾有半分示弱,只是默默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塵土與雪粒,動作間帶著幾分不容褻瀆的驕傲。
待身形站穩,隗泠兒緩緩抬眼,目光如寒刃般掃過殿中的每一個魔族人——
神色淡然的我與哥舒危樓,一旁滿臉不耐的關山令與關山烈,欲言又止的慕君瓚,神色平靜的七寸法師,還有兩側肅立、氣息凜冽的魔宮侍衛。
她的眼神沒有半分閃躲,周身那股被壓制的仙氣雖微弱,卻依舊帶著凜然的鋒芒,語氣冷得像崑崙虛的冰雪,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魔族妖孽,請吾來此,所為何事?”
她刻意加重了“妖孽”二字,眼底的嘲諷與鄙夷毫不掩飾,哪怕身陷囹圄,哪怕身處魔族環繞的險境,也始終不肯放下崑崙神族的驕傲,不肯對這些擅闖聖地的魔族有半分妥協。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魔宮侍衛們周身的魔氣微微躁動,卻礙於我的在場,不敢有半分異動。
我立於大殿主位之上,看著她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輕輕一笑,那笑聲不高,卻帶著幾分掌控一切的從容與威嚴,打破了殿內的凝滯。
我緩緩抬手指了指這空蕩蕩的神殿,指尖劃過殿中落滿薄雪的供桌、蒙塵的神像,還有牆角散落的神燈碎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開口回答她:
“隗姑娘,你仔細看看,這西華龜臺早已空無一人,神族的蹤跡全無,我魔域大軍如入無人之境,在崑崙虛暢通無阻,無人能擋。本尊十分疑惑,今日請姑娘前來,便是想向姑娘討教一番,你們那位神聖仁慈的西聖母,究竟去了哪裡?”
我的目光緊緊鎖住隗泠兒的臉龐,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神色變化——我知道,她定然知曉些什麼,哪怕只是蛛絲馬跡,也足以成為我們破解神族撤離之謎的關鍵。
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將我的身影拉得頎長,周身的魔氣雖收斂大半,卻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隗泠兒順著我的指尖望去,看著這熟悉卻又陌生的神殿——往日里香菸繚繞、仙氣氤氳的聖地,如今只剩下滿目的空虛與蕭瑟,昔日守護神殿的神族侍衛不見蹤影,只剩下魔族的身影在殿內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