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662章 決絕維護,怒不可遏(1)

作者:影三郎·3個月前

我這番話字字如冰刃,不帶半分留情,清晰地穿透周遭凝滯的空氣,一字一字狠狠砸進隗泠兒耳中。

她本就單薄的身軀陡然劇烈一震,肩頭猛地一顫,那雙清淺的眼眸裡,翻湧著濃烈的悔恨與蝕骨的痛苦,不過轉瞬,便被她強行壓下,只餘下幾分倉皇與無措,垂在身側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須臾,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出,指尖攥緊了身前慕君瓚後背的僧袍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將素淨的布料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全然是慌亂之下尋求依靠的模樣,滿心都是無處安放的煎熬。

慕君瓚雖背對著隗泠兒,卻對她細微的情緒與動作感知得一清二楚,察覺到她的慌亂與痛苦,周身溫和的佛氣瞬間染上戾氣。

慕君瓚轉頭看向我的時候,眼底已然盛滿了濃濃的氣憤與護犢的決絕,聲音沉冷地質問:“九幽殿下,有什麼恩怨情仇儘管衝著我來,她本就身不由己,何苦這般為難一位柔弱女子?”

我當即被他這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之語氣笑,笑聲裡滿是譏諷與冷意,周身魔氣翻湧得更甚,毫不客氣地抬手指向他身後縮著的隗泠兒,語氣極盡嘲諷:

“我看真正顛倒黑白的是你,慕君瓚!到頭來,究竟誰才是狐族?我看她才是吧,一身柔弱可欺的模樣,倒是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嘖嘖嘖,這般模樣,確實有千年狐狸精的潛質。”

這番話徹底戳中了慕君瓚的逆鱗,他雙目赤紅,怒目圓睜地死死瞪著我,周身氣息驟亂,佛力與殘存的狐族靈力隱隱衝撞,顯然是被我激怒到了極致。

我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怒意,唇角嘲諷更盛,步步緊逼,字字犀利地戳破他刻意偽裝的平靜:

“你口口聲聲喚她隗施主,處處以出家人的身份自居,刻意撇清干係,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根本從來就沒放下過她!枉費七寸法師多年苦心教誨,你終究還是困在兒女情長裡,執迷不悟!”

“你好好看看你身後的人,她如今頂著的,可是大易皇都晏青桑的皮囊,你費盡心思維護的,到底是昔日崑崙神族青鳥使者隗泠兒,還是這具陌生皮囊下的晏青桑?!”

我那句直指本心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戳破了隗泠兒拼命遮掩的最後一層體面,讓她瞬間難堪到了極致,整張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得如同紙人。

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刺痛,只覺得滿心都是無處遁形的窘迫與酸澀。

當年崑崙山上,西聖母娘娘嚴令她不得私自下凡,不得再與凡塵中人有牽扯,可她終究拗不過心底執念,不顧天規鈞令,毅然掙脫神族束縛,執意留在茫茫人間,只為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人間歲月漫長,凡塵濁氣侵蝕仙身,為了尋他,她耗盡自身本源靈力,一路奔波輾轉,本就輕靈脆弱的青鳥本體,在日復一日的靈力消耗下徹底不堪重負,最終煙消雲散,連一絲原本的仙軀都再難留存。

萬般無奈,走投無路之際,她才不得已撞上大易皇都剛離世的晏青桑的軀殼,強行借屍還魂,苟活於世。

從此她只能藏在這具凡俗皮囊之下,再也沒有青鳥使者的翩然羽翼,沒有昔日崑崙仙者的輕靈出塵、不染塵埃,徹底淪為一個頂著陌生身份、連真身都不敢示人的可憐人,過往的榮光與自在,盡數化作泡影,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隗泠兒藏在心底最深處、最不堪的秘密,是她日夜不敢觸碰的傷疤,是她在慕君瓚面前拼命維繫的最後一絲體面。

可此刻,被我毫無顧忌地直言戳破,硬生生將那層遮羞的皮囊撕扯開來,把她所有的狼狽、卑微與無奈,血淋淋地擺在這天地之間,擺在周遭眾人的眼前,半點遮掩都無。

隗泠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頂,又瞬間冷卻殆盡,整個人僵在原地,無地自容到了極致,恨不得就此遁入塵埃,再也不用面對這滿場的目光,不用面對眼前滿心維護的人。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眼底蓄滿了水汽,卻倔強地不肯落下,臉頰燒得滾燙,滿心都是被人扒開傷疤的屈辱與慌亂。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帶著止不住的哽咽與惶恐,喃喃地朝著身前的慕君瓚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卑微:“阿瓚,你會嫌棄這樣的我嗎?”

她何嘗不恨這具軀殼,何嘗不懷念昔日的自己。

晏青桑不過是凡塵俗世裡的一介凡俗女子,這副身軀是脆弱的肉體凡胎,不比她身為崑崙青鳥仙姬時,仙身凝練,永葆清麗容顏,歲歲無改、風華永駐。

可這凡軀,會被歲月侵蝕,會歷經風霜打磨,遲早有一日會皮膚鬆弛、鬢角染霜、容顏老去,褪去所有青澀美好,變得蒼老不堪。

這樣平庸又脆弱的模樣,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青鳥使者,從來無法接受、也不敢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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