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百尺樓大殿內,玄鐵鑄就的殿柱巍峨矗立,柱身纏繞的暗紋在幽冥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魔域特有的玄氣,沉重得彷彿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殿外,魔兵甲冑碰撞的脆響、號角的低沉轟鳴此起彼伏,那是魔域上下厲兵秣馬的聲息——自哥舒危樓一統魔域各部,整合所有魔族勢力後,這般空前的團結從未有過,每一寸空氣裡都湧動著征戰的躁動與野心。
終於,高坐於玄玉寶座之上的哥舒危樓,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聲音低沉而有穿透力,響徹整個大殿:“當年的議和不過是緩兵之計,人族的疆域是我們魔域勢在必得的。今魔域兵強馬壯,當揮師南下,踏平大易,一統六界!”
話音落下,殿內眾臣工齊齊躬身,齊聲高呼“魔尊英明”,聲浪震得殿頂的琉璃瓦微微震顫。
誰都記得,上次魔域與大易皇朝達成議和之約時,朝野上下雖有不滿,卻也礙於雙方勢均力敵,只能暫且隱忍。
彼時,哥舒危樓選定嵐皋與崇明二人作為使臣,出使大易皇城。嵐皋沉穩持重,崇明機敏過人,二人不負魔尊所託,歷經艱險,不僅帶回了大易皇朝的議和文書與禮物,更暗中摸清了大易邊境的佈防虛實,為今日的出兵埋下了伏筆。
只是如今,嵐皋奉命留駐崑崙虛,鎮守魔域西大門,防備仙界異動,遠在萬里之外,根本來不及星夜趕回魔域。
此次出兵,是撕毀和平協議、向人族宣戰的第一步,首戰的勝負至關重要——不僅要一舉擊潰人族計程車氣,給大易皇朝以雷霆震懾,更要奠定魔域征戰人族的基調,容不得半分差錯。
因此,先鋒官的人選,成了重中之重。
哥舒危樓抬手示意眾臣安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先鋒官一職,關乎首戰成敗,需智勇雙全、戰力卓絕,既能威懾人族,又能穩操勝券。你們且商議一番,舉薦合適的人選出來。”
話音剛落,殿內便炸開了鍋,眾臣工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喧囂。
左側一列武將們率先開口,各自舉薦著自己看重的人選,語氣中滿是篤定與急切。
“魔尊,臣舉薦黑巖將軍!黑巖將軍跟隨魔尊征戰三十餘年,歷經大小戰事百餘場,戰功赫赫,戰力超群,定能勝任先鋒之職!”
“臣以為不妥,黑巖將軍雖勇猛,卻過於剛直,缺乏變通,此次首戰需出奇制勝,不如舉薦蒼烈將軍,他深諳兵法,善於設伏,曾以少勝多,大敗仙界精銳!”
“蒼烈將軍年事已高,恐難承先鋒之任,臣舉薦血影將軍……”
被提名的將領,皆是跟隨哥舒危樓南征北戰數十年的老將,個個身經百戰、戰力強勁,在魔域軍中威望甚高。
我站在殿中偏右的位置,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看著他們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即,我抬眼望向寶座之上的哥舒危樓,他依舊安然端坐,玄色龍紋朝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對眾臣的爭論毫不在意,唯有眼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洩露了他的心思。
我心中瞭然——這傢伙,哪裡是真的要廣納諫言、商議人選,分明是心中早已有了定數。
如今讓眾臣議論,不過是走個過場,既顯他民主納諫,又能讓最終選定的人選,在眾臣的爭論中顯得更加名正言順,也能更好地服眾。
畢竟,魔域之中,雖唯哥舒危馬首是瞻,但武將們各有派系,若是直接指定人選,難免會有人心生不滿,影響軍心。
這般借眾臣之口鋪墊一番,倒是顯得周全。
哥舒危樓沉默了片刻,待殿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緩緩抬起手,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大殿內上百位臣工,那目光威嚴而銳利,所到之處,眾臣皆噤聲不語,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他的目光緩緩定格在大殿左側的一個方位,不再移動,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我順著哥舒危樓的目光看過去,神色先是一愣,隨即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心中暗歎一聲——是啊,整個魔域,還有誰比他更適合作為出征大易的先鋒官呢?
那人身著銀色鎧甲,身姿挺拔如松,年輕英氣的臉龐上沒有半分青澀,眉眼間滿是沉穩與銳利,正是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