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草繁茂,枝葉交錯,密密麻麻遮掩了天光,兩人身形隱沒其間,只借著草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斷塵關的方向疾速潛行。
斷塵關作為魔域與大易交界的咽喉要塞,城牆修築得極為恢弘險峻且高大。
城牆綿延幾十裡地,通體由黝黑堅硬的玄石砌成,牆身高聳入雲,牆面斑駁粗糙,佈滿了歲月侵蝕的裂痕與過往征戰留下的刀劍印記。
牆頂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每隔數步便有守軍巡邏,戒備森嚴,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凜冽氣勢。
暗探深知正門關卡盤查嚴密,並未直奔城門,而是壓低身形,引著夏日暖沿著厚重的城牆根,一路向西繞行,專挑雜草叢生、偏僻無人的死角行進。
夏日暖心中瞭然,全程緘默不語,腳步輕得如同鬼魅,一言不發地緊緊跟在其後,沒有絲毫慌亂。
兩人徹底伏低身軀,在茂密草叢的層層掩映下匍匐前行,指尖撥開帶刺的草莖,身軀緊貼著微涼的地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驚擾到城牆上的守軍。
一路貼著斑駁的城牆根挪動,玄石城牆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厚重得令人心生壓迫感,不知匍匐了多久,前方帶路的暗探驟然頓住身形,飛快抬手打出一個止步噤聲的手勢,示意夏日暖原地待命。
待夏日暖穩住身形,暗探才壓低聲音,湊到她身旁輕聲開口,語氣格外謹慎:“夏主事,此處藏有一個盜洞,是屬下早前探查地形時偶然發現的,乃是昔年大易的投機商人,為躲避關隘查驗、偷偷倒賣違禁物資,私下開鑿的秘密通道。”
他抬手指了指城牆腳下,繼續說道:“這廢棄多年的洞口原本狹窄,屬下早已暗中將其拓寬修整,如今恰好能容一人俯身輕鬆穿過,不會被城牆上的守軍察覺。夏主事從此洞潛入,便能繞開所有關卡,悄悄摸至永安鎮附近,後續行事,便全憑您的手段決斷了。”
話音落,暗探緩緩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城牆腳下叢生的雜草與纏繞的枯藤。
只見厚重玄石城牆的根基處,赫然露出一個狹小隱蔽的洞口。
洞口呈不規則的圓形,邊緣被草木遮掩得嚴絲合縫,極難察覺,洞口內壁凹凸不平,滿是泥土與碎石,透著陳舊潮溼的氣息。
洞口的寬度剛好足夠夏日暖這樣身量瘦小的人俯身穿行,既不會被外人發現,也能順利潛入關內,堪稱絕佳的隱秘通道。
夏日暖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半句多餘的遲疑與話語,眼底只剩執行任務的果決。
她迅速俯身壓低身形,屈膝弓背,將周身氣息斂至極致,動作輕盈靈巧得如同暗夜中的狸貓,絲毫沒有觸碰洞口的碎石發出聲響,俯身順著拓寬後的盜洞緩緩鑽了進去。
盜洞內狹窄逼仄,瀰漫著潮溼的泥土腥氣與陳年腐葉的味道,周身粗糙的泥土蹭著衣衫,她卻全然不顧,手腳並用快速穿行,不過片刻功夫,便從城牆另一側的洞口鑽了出來。
身後的暗探見她順利潛入,當即輕手輕腳退至一旁的深草叢中,蜷身隱匿在雜草與枯木之間,將自己徹底掩藏起來,一動不動地就地潛伏,屏息凝神等候著後續接應夏日暖,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唯恐暴露了這處隱秘通道。
順利穿過盜洞,踏上城牆內側的土地,夏日暖先是頓住身形,快速環顧四周。
按照此前測算的距離,此處早已遠離戒備森嚴的斷塵關正門,約莫隔著四五里地,周遭沒有半分城門處的莊嚴與守備,腳下是乾裂的黃土,身旁正是一座廢棄多年的破敗瞭望塔。
這座瞭望塔磚石斑駁,塔體歪斜,表層的磚石早已風化脫落,佈滿了裂痕,塔簷上還掛著乾枯的雜草,全然沒了往日的值守用處。
更妙的是,此地看似四周空曠平坦,無遮無攔,偏偏因靠近主關隘,又處在瞭望塔的死角之下,恰恰應了兵法裡“燈下黑”的道理。
守軍巡邏向來不會顧及這等荒蕪廢棄且無處藏身之地,故而這處隱秘入口,多年來始終未曾被大易的守軍察覺。
夏日暖眼神銳利,掃過四周確認暫無即時危險後,腳下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極淡的黑影,快速閃身躲到了望塔底部厚重的磚石後方,將自己的身影徹底藏在磚石的陰影裡。
她脊背緊貼著冰涼粗糙的磚石,屏息凝神,一動也不動,雙耳敏銳地捕捉著周遭的風吹草動,靜靜等候,仔細探查是否有巡邏的守軍往來經過,絕不貿然踏出一步,盡顯行事的謹慎與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