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頭髮散亂,亂糟糟地披在肩頭,蓬鬆的髮絲粘連在一起,將大半張臉部都嚴嚴實實地遮住,只能隱約看到線條緊繃的下頜和微微泛青的脖頸。
但即便如此,對方身上所穿的那套鎧甲,楊不降卻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鍾將軍常年征戰所穿的玄鐵戰甲。
鎧甲上還殘留著不少打鬥的痕跡,邊角有些磨損,甚至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雖蒙著灰塵,卻依舊能看出往日的威嚴,正是鍾明朔的盔甲無疑。
“鍾將軍!您醒醒!”
楊不降心中一急,快步走到對方跟前,伸手就去扶鍾明朔的胳膊,指尖觸到戰甲的瞬間,只覺得一片冰涼,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視線匆匆掃過,他才發現,鍾將軍的身上被幾道粗重的麻繩牢牢捆縛在木柱上,麻繩勒得很緊,深深嵌入戰甲的縫隙中,連手臂和雙腿都被捆得嚴嚴實實,幾乎沒有動彈的餘地。
楊不降顧不得撩開鍾明朔臉上的頭髮,檢視他的傷勢,也顧不得多想,只能先繞到木柱後面,雙手快速伸到繩索處,急切地去解那些重重纏繞的繩索。
他的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把鍾將軍救出去!
指尖最後一道繩結應聲而斷,纏繞在鍾明朔身上數日、沉重又粗糙的玄鐵繩索,終於被楊不降盡數解開。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楊不降心頭猛地一鬆,積壓多日的焦灼化作一絲真切的欣喜。
他抬手甩開手中沉甸甸的繩索,粗麻與鐵屑混雜的繩索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眼前的鐘明朔早已被束縛得渾身脫力,失去繩索的支撐後,身子瞬間發軟,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朝著冰冷的地面直直滑落。
楊不降見狀,心頭一緊,絲毫不敢耽擱,立刻伸出雙臂,想要穩穩扶住他,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急與關切:“鍾將軍,快醒一醒!”
可就在楊不降話音剛落的剎那,變故陡生!
他原本扶住鍾明朔臂膀的雙手,竟驟然一空,眼前那看似虛弱不堪的身影,猛地爆發出極強的力量。
根本不等楊不降反應,“鍾明朔”雙腳輕輕一點地,身形驟然騰空而起,衣袂翻飛間,使出一招極為漂亮利落的鷂子翻身,身姿矯健得完全不似此前被囚的模樣,徑直朝著牢房門口暴掠而去。
不過瞬息之間,便穩穩落在門外,轉身時,眼底哪裡還有半分虛弱,只剩一片冰冷的戲謔。
“不好!”
楊不降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當即反應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圈套,眼前之人根本就是假扮的鐘明朔!
心中驚怒交加,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腳下猛地發力,身形驟然提速,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瘋了似的朝著門口衝去,想要立刻追出去,絕不能讓這騙局徹底得逞。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楊不降即將衝到門口、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門框的瞬間,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鐵鏈摩擦聲。
伴隨著機關齒輪“咔嗒咔嗒”的急速轉動聲,響徹整個昏暗的牢房。
楊不降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頭頂正上方,一個巨大的黑影轟然落下,帶著千鈞之力,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給人任何躲閃的餘地!
他瞳孔驟然收縮,想要抽身急退,可已然來不及。
只聽“哐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重物瞬間落地,將他整個人牢牢地罩在了其中,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面塵土飛揚,楊不降也被震得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慌亂之中,楊不降強穩住身形,抬手撫上週身冰冷的壁壘,等視線漸漸清晰,才驚覺自己竟被困在了一個精鐵鑄造的囚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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