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操練時的吶喊聲、營地裡的歡聲笑語,徹底被沉默與恐懼取代,整座大易駐軍的軍營,就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廈,從內裡開始慢慢瓦解,昔日的凝聚力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的猜忌與內鬥。
軍營外的一處隱蔽營帳中,紫剎與藍白正靜靜聽著營帳之外傳來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藍白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裡滿是嘲諷:“果然不出我們所料,人心就是這麼容易被撥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懷疑的火種,只要輕輕一引,便能燎原。”
紫剎靠在椅背上,眼神陰鷙,緩緩開口:“人心思變,方能人心生亂。他們越是猜忌,越是內鬥,我們的機會就越大。等他們徹底自亂陣腳,斷塵關便不攻自破了。”
二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是志在必得的神色,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易駐軍土崩瓦解、魔域大軍順利入關的景象。
另一邊,鎮國公與聶將軍接連收到下屬的稟報,得知一日之內竟有上百名將士被關押,軍中亂象愈演愈烈,甚至有軍士因為被誣陷而奮起反抗,險些釀成譁變。
直到此刻,二人才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們非但沒有肅清奸細,反而因為一場草率的排查,攪亂了軍心,讓軍營陷入了內鬥的泥潭。
二人來不及自責,當即緊急召集議事,果斷下令叫停這種互相攻訐、隨意舉報的行為,傳令下去,凡是查無實證的羈押人員,一律立即釋放,不得無故關押。
同時,嚴令各偏將、千戶、百戶、校尉安撫下屬軍士,平息眾人的不滿與疑慮,妄圖儘快遏制住紛亂的勢頭,挽回渙散的軍心。
可此時的軍營,人心早已渙散,猜忌的種子已然生根發芽,這場由他們親手點燃的“鋤奸風波”,想要徹底平息,已然沒那麼容易了。
大易駐軍的軍心早已徹底瓦解,往日里同仇敵愾、團結一心的袍澤之情,被猜忌與內鬥撕得粉碎,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那些被釋放的軍士心中滿是委屈與怨懟,未被牽連的軍士也依舊人心惶惶,彼此隔閡漸深。
短時間內,這支曾經紀律嚴明、戰力強悍的軍隊,再也無法凝聚起半分戰鬥力,軍營裡只剩下一片死氣沉沉的渙散。
就在這軍心大亂、防備最為薄弱的空檔,那座嚴防死守、一直閉門不出的廣寧城城門,竟緩緩地、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城門縫隙中,隱約能看到一抹詭異的黑色身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兇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報——大帥!”
一聲急促到變調的呼喊劃破了軍營的死寂,一名渾身是汗、氣息喘籲的傳令兵緊跑著衝進中軍大帳,臉上滿是驚慌與急切,聲音抖得幾乎不成樣子:“巡邏的探子加急來報,廣、廣寧城的城門開了!有小股魔軍,約莫兩萬之眾,正披甲執刃,朝著我方軍營的方向疾馳而來,距離已不足三十里!”
這一聲通報,如同驚雷般在整座軍營中炸開花,瞬間打破了原本壓抑的死寂。
原本渙散的軍士們瞬間慌了神,有人驚慌失措地四處奔走,有人急忙去取兵器,有人則面露懼色,低聲哀嚎——軍心本就大亂,如今魔軍突然來襲,更是雪上加霜,軍營中瞬間陷入一片更大的混亂,恐慌像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中軍大帳內,鎮國公聽聞稟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有半分遲疑,身形利落得不像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反手便從帳邊的兵器架上抄起屬於自己的重戟,又任由親兵快速為自己披掛上厚重的戰甲,甲片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每一聲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握緊手中重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面色凝重如鐵,目光銳利地掃過帳下諸將,沉聲喝道:“傳本帥令!即刻點兵五萬,精銳盡出,隨本帥出營迎戰,務必將這股魔軍擋在軍營之外,絕不能讓他們踏進一步!”
“是!末將遵令!”
帳下諸將齊聲應和,聲音雖有幾分倉促,卻也帶著幾分軍人的血性,當即轉身快步離去,著手點兵備戰。
就在鎮國公整裝待發,即將踏出中軍大帳之際,聶將軍也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衣衫略顯凌亂,顯然是聽聞訊息後便立刻趕來,連片刻都未曾耽擱。
他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攔下鎮國公,語氣急切卻又不失恭敬:“老國公,萬萬不可!”
鎮國公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看向聶將軍:“哦?你有何異議?”
聶將軍躬身行禮,語氣懇切而堅定:“老國公,那不過是兩萬魔軍,兵力有限,且只是小股部隊,不足為懼,根本當不得三軍主帥親自出馬。如今我軍軍心本就渙散,您若親征,一旦出現半點差池,我軍便徹底沒了主心骨,後果不堪設想!還請大帥允准,命末將帶兵迎敵,定不辱使命,必能將這股魔軍擊潰,保我軍營無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