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750章 申請被拒,不容置喙(2)

作者:影三郎·1個月前

可他看著父皇沉重疲憊、飽含顧慮的面容,看著滿朝文武焦灼懇切、誓死勸諫的模樣,知曉眾人皆是真心為他、為社稷考量。

萬般心緒翻湧,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他嘴唇微微顫動,幾番開合,終究是將所有的不甘、執拗、熱血、赤誠,盡數壓回心底,未曾吐出一字辯駁。

大殿之內,喧鬧的勸阻聲漸漸平息,再度歸於沉靜。

少年垂首佇立,身姿挺拔,默然無聲,以一己之身,默默承受著亂世危局的沉重,也默默堅守著儲君的赤誠與擔當。

朝堂靜默之下,南北烽火未歇,山河危局依舊,大易的存亡博弈,才剛剛拉開最殘酷的序幕。

歸一殿的餘威尚未散盡,肅穆沉重的壓抑感如同細密的寒霜,死死裹在趙嘉佑的周身。

方才朝堂議事的一幕幕,還在他腦海中反覆翻湧、揮之不去。

北境戰事吃緊,魔域餘孽蟄伏邊境,屢屢滋擾大易河山,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死傷無數,戰報一日三傳,字字皆是血色、句句盡是悲涼。

滿朝文武或諫言增兵,或獻策固守,或惶恐推諉,唯獨他這個堂堂東宮儲君,空有滿腔熱血、一身本領,卻自始至終,只能垂手立在帝王身側,緘口不言,寸步難行。

他無數次攥緊寬大的朝服衣袖,喉間翻湧著無數懇切請戰的言辭,幾乎要衝破桎梏,當眾自請前往北境、鎮守國門、隨軍殺敵。

可目光觸及龍椅之上父皇深沉威嚴、不容置喙的眼眸,瞥見朝臣們看向儲君那審慎、探究、略帶指責的目光,所有的熱血與衝動,最終都被他硬生生壓回心底深處,沉入一片死寂的暗流之中。

儲君,國之根本,國之磐石。

自他被冊立為太子的那一日起,這尊貴無上的身份,便成了最華麗、也最沉重的枷鎖。

世人皆羨他身居東宮、位尊權重,是大易未來的天下之主,可無人知曉,這萬丈榮光之下,是層層疊疊的規矩束縛、步步驚心的朝堂制衡,是永遠身不由己的身不由己。

武將怕他掌兵權重、功高震主,文臣怕他擅離京畿、國本動搖,帝王怕他私結軍權、滋生異心。

所有人都盼著東宮太子安分守己、安居深宮,做一個端莊持重、循規蹈矩的擺設,無人在乎他是否胸藏丘壑、是否身懷武藝、是否滿腔家國熱血。

於是,那場關乎北境存亡、關乎萬千將士性命的朝堂議事,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一字未提奔赴北境,一言未發請纓出戰。

任由心底的不甘、焦灼與憋屈,如同瘋長的藤蔓,密密麻麻纏繞住五臟六腑,悶得他胸腔發堵、呼吸發沉。

朝會散去,百官依次躬身退朝,步履規整,神色各異,有人輕鬆釋然,有人憂心忡忡,有人暗自盤算利弊。

唯獨趙嘉佑,步伐遲緩而沉重,每一步踏在白玉長階之上,都像是踩在綿軟厚重的淤泥之中,千斤重擔落於足尖,難行寸步。

一身玄色繡龍朝服,規整莊重,衣料華貴,金線勾勒的龍紋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輝,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雍容,完美契合世人心中儲君的模樣。

可那張素來溫潤端方、沉穩有度的俊朗面容,此刻卻褪去了所有溫和儒雅的笑意,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與落寞。

長眉緊緊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褶皺,往日清澈溫潤的眼眸此刻暗沉幽深,褪去了少年儲君的從容坦蕩,盛滿了無人窺見的鬱結與悵惘。

薄唇緊緊抿成一條平直冷硬的弧線,下頜線條繃得筆直,藏住了心底所有洶湧的情緒。

他維持著儲君該有的端莊儀態,緩緩走下長階,任憑宮風拂動衣袂,卻吹不散他眼底的陰霾,解不開他心頭的桎梏。

沿途有宮人內侍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文武百官側目避讓,恭敬有禮,可這滿堂尊崇,於此刻的趙嘉佑而言,不過是一場冰冷虛無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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