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壓五年的怒火與怨懟,在這一刻徹底衝破隱忍的桎梏,轟然爆發。
崇明驟然抬眼,眼底最後一絲平淡徹底碎裂,翻湧著滔天的寒意與戾氣,周身驟然散發出凜冽逼人的魔氣,瞬間席捲整間木屋,讓屋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他不等趙嘉佑說完,驟然冷聲開口,語氣凌厲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與憤怒,狠狠打斷了他的辯解。
“夠了!”
“我今日前來,不是聽你為他辯解,不是聽你說這些虛偽空話的!”
崇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帶著積壓了整整五年的不甘與恨意,震得屋內空氣都微微震顫。
遠處的陰世連擔心這聲音驚醒仙門弟子,連忙一揮手,佈下一道結界,將他們兄弟二人籠罩其中,將聲音隔絕開。
崇明那張原本清冷淡漠的臉龐上,此刻覆滿了寒霜,眉眼凌厲,眼神冰冷刺骨,裹挾著無盡的失望與怨毒。
他不信!
半分都不信!
若是父皇真的心中有他,真的顧念父子親情,真的心存愧疚與惋惜,為何五年前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一紙聖旨,將他打入深淵?
為何不等查清真相,便匆匆給他定罪,立地處決,任由他被天下人唾罵,被皇室徹底拋棄?
所有人都只看見最終的聖旨,只聽見最終的罪名,無人深究真相,無人聽他辯解。
那場無妄之災,那場滅頂冤屈,毀掉了他的一生,碾碎了他的少年意氣,逼死了護他的師兄,將他硬生生從雲端皇室皇子,打入無間地獄,飄泊無依,滿身風霜。
若是真的顧念他,何至於讓他小小年紀,揹負千古汙名,亡命天涯,受盡苦楚?
若是真的心存愧疚,何至於五年光陰,從未派人尋他,從未試圖查清當年真相,任由他沉淪黑暗、自生自滅?
那些所謂的嘆息、所謂的念想、所謂的身不由己,不過是事後的自我寬慰,是帝王博取仁善名聲的虛偽說辭!
崇明胸口劇烈起伏,多年積壓的委屈、憤怒、不甘、絕望,盡數翻湧在眼底,化作徹骨的寒涼。
他死死盯著一臉懇切、滿心維護帝王的趙嘉佑,看著這位一生順遂、不懂疾苦的兄長,心底滿是悲涼。
你從未墜入深淵,自然不懂深淵的刺骨嚴寒;你從未被至親捨棄,自然不懂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崇明的眼底泛起濃濃的猩紅,不是動容,是極致的憤怒與寒心。
他字字鏗鏘,句句泣血,帶著無盡的戾氣與決絕,低聲嘶吼:
“五年前,我蒙冤受屈,百口莫辯,苦苦申辯,無人聽聞!”
“他身居高位,手握皇權,不問真相,不查始末,不聽辯解,一道聖旨,便將弒殺同門的死罪釘死在我身上,將我徹底踢出皇家血脈,棄如敝履!”
“那一刻,他何曾念過半分父子情?何曾有過半分猶豫遲疑?何曾想過護我半分周全?”
“若不是離歌師兄……”
提及那個捨身救他、替他赴死的人,崇明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的寒意中多了一層刻骨銘心的痛楚與愧疚,那是他五年來永遠無法釋懷的執念。
“若不是離歌師兄甘願以身替死,以命換命,替我扛下所有罪責與死劫,五年前,我早已身死道消,化作歸宗山上的一抔塵土,屍骨無存,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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