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李睿蒼白而堅毅的面容。他為了大乾,正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也為這風雨飄搖的帝國,爭取著那至關重要的時間和機會。
五月十五,距離兩國正式交戰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寒霜城,北涼皇宮大殿。
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慌。兵部尚書手持緊急軍報,聲音顫抖地念出一個個失陷州府的名字,每念出一個,殿內眾臣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武州、賀州、蘭山關…失守!大乾軍隊攻勢如潮,不計傷亡,我軍…我軍難以抵擋!一月之內,連破六州!”
“什麼?!六州?!”
“這怎麼可能!李睿是瘋了嗎?他就不怕孤軍深入,被我軍合圍?”
“前線戰報所言,大乾軍隊裝備極其精良,出現多種未曾見過的破城弩、猛火油櫃,還有一種名為複合弓的武器,射程更遠,且威力巨大!甚至他們的步兵當中也出現了許多不曾見過的兵刃,而且其鎧甲堅韌,我軍刀箭難傷,數次正面交鋒,我軍損失慘重,不得不一再退守!”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先前主戰的武將們此刻也啞口無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懼。大乾軍隊展現出的攻堅能力和決絕姿態,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那種不計代價的打法,絕不是正常戰爭該有的。
龍椅之上,段天德面沉如水,手指緊緊抓著龍椅扶手,青筋暴露。他心中清楚,這必然是李成安搞出來的那些新式軍械發揮了作用,再加上李睿不惜代價的猛攻,才造成了如此迅猛的突破。
他一方面為北涼的潰敗感到心痛,另一方面,卻又隱隱有一絲扭曲的期待——局面越亂,水才越渾,他的計劃才越有可能成功。
散朝之後,段天德無視了身後臣子們惶惶不安的議論,徑直再次來到了那處幽靜的殿閣。
兩名南詔極境使者依舊在對弈,但氣氛顯然不如之前從容。段天德剛將前線慘敗、連失六州的訊息說出,那黑袍老者猛地將手中棋子拍在棋盤上,玉石打造的棋子瞬間化為齏粉!
“廢物!”
黑袍老者鬚髮皆張,極境的威壓瞬間充斥整個殿閣,讓段天德都感到呼吸一窒。
“百萬大軍,據守險關,一月之內竟讓人連破六州!段天德,你北涼的軍隊都是紙糊的嗎?就連殺豬也不至於被殺的這麼快吧!”
灰袍老者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早就說過,讓你不惜一切代價頂住!你當初是怎麼保證的?如今李睿兵鋒直指腹地,若讓他真的兵臨寒霜城下,你以為你還能活下去?”
段天德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無奈:“兩位大人息怒!非是朕不肯死戰,實是大乾此次準備充分,軍械之利遠超我軍,將士們…確實抵擋不住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懇求:“如今局勢危急,還請兩位大人看在同盟的份上,能否…提前出手?若能陣前重創李睿,或可挽回頹勢!”
“哼!”黑袍老者冷哼一聲,“時機未到!李睿身邊豈會沒有防備?貿然出手,若不能一擊必中,反而打草驚蛇!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指望我們,是給我想盡一切辦法,拖住李睿!哪怕用人命填,用城池換!”
灰袍老者也冷聲道:“不錯!立刻組織兵力,層層阻擊,利用縱深節節抵抗,消耗他們的兵力和銳氣!絕不能讓李睿太快靠近寒霜城!”
段天德心中暗罵這兩人只想讓北涼流盡最後一滴血,面上卻唯唯諾諾:“是,是,朕明白了,朕這就去安排,定會竭力拖延。”
從殿閣中退出,段天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回到御書房,立刻對那名老太監吩咐:“明面上的旨意,該怎麼發就怎麼發,但是傳朕密旨,讓中軍主帥務必保住北涼的根基,尤其是通往寒霜城的關鍵路徑,守備可以稍顯薄弱,但做得隱秘些,別讓那兩條老狗看出破綻。
不能因為這一場戰爭就把整個北涼徹底打空了,這些都是將來和大乾談判的資本,若是打空了,北涼就真的要任人宰割了,段開炎那個廢物,他已經沒資格在李成安手中討到任何好處了,到時候,還需要朕來跟大乾談!”
“老奴明白,但若是那二位看出來了,陛下這邊,恐怕...”
老太監心領神會,眼中也透出一絲憂慮。
“朕早就說了,眼下朕的生死已經不再重要,在父皇的盤算裡,朕是一定會死的,朕只需要完成父皇這最後一局,段開炎這個野種,當真是命好,當初就不該讓他去大乾,若沒有當初的出使大乾結識了李成安,如今也不會便宜他。當真是可惡,對了,李成安他們如今到哪兒了?”
“回陛下,再有兩州,就到寒霜城了,這個訊息,恐怕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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