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此刻心潮澎湃,急需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好訊息所帶來的後續事宜。
皇后懂事地點點頭:“陛下,國事要緊。”
李玄大步流星地趕往御書房,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許多。他剛在御案後坐定,還沒來得及仔細消化北境的捷報,一名身著黑衣、氣息內斂的暗衛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兩封密信。
“陛下,北境密信。一封來自睿親王,一封來自世子殿下。”
李玄精神一振,立刻接過。他先拆開了李睿的信件,信中詳細闡述了北涼之戰的最終結果,以及李成安提出的關於利用世家力量接管十州和以十年稅收權抵償朝廷債務的詳盡策略。
看完李睿的信,李玄已是連連點頭,他迫不及待地又拆開了李成安的信,信的內容不算長,卻讓他愁雲密佈,李成安的信意思很簡單,一個是將北涼的詳盡情況說了一遍,並且讓陛下儘快著手處理後續。第二個,則是明言西境的戰事一定會敗,無論西境輸成什麼樣,丟失多少土地,還請陛下務必頂住朝堂的壓力,同時給予他便宜行事的最大權利。
看完兩封信,李玄靠在龍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北境的勝利如同久旱甘霖,暫時緩解了大乾的燃眉之急,但西境危局,又像一塊巨石壓回了他的心頭。
他沉吟片刻,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他提起硃筆,迅速寫下幾道旨意。
“傳旨!將北境大捷之事,明發天下,以安民心!”
“內閣,即刻按睿親王所奏,擬定徵召世家子弟、接管北涼十州之細則,儘快施行!”
“著兵部、戶部,全力籌措糧草軍械,不惜一切代價,保障西境戰事所需!”
“令六部......”
一道道命令從御書房發出,整個帝國的機器,因為北境的這場勝利,再次高速運轉起來。然而,李玄的心中清楚,真正的戰爭,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境,那裡,寄託著大乾最後的希望,也即將迎來最慘烈的廝殺。
西境,邊關。
時值盛夏,烈日灼烤著蒼茫的大地,連風都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南詔大軍中軍大帳內,雖放置了冰塊,依舊顯得有些悶熱。
大皇子趙承霄一身玄色輕甲,並未佩戴頭盔,墨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束著,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境輿圖前。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與帳外炎熱的天氣和緊張的戰前氛圍格格不入。
一名副將快步走入帳內,躬身稟報:“殿下,北涼最新戰報。大乾吳王世子李成安已攻破寒霜城,段天德身死,北涼三皇子段開炎繼位,並向大乾割讓十州之地。北涼…敗了。”
帳內幾名南詔將領聞言,臉色皆是一變,有人露出驚容,有人則是不忿。北涼一敗,意味著大乾可以騰出手來,全力支援西境,對他們而言絕非好訊息。
然而,趙承霄聽到這個訊息,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甚至連嘴角那抹笑意都未曾改變。
“知道了,下去吧!”
他輕輕了說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輿圖上,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訊息。
那名稟報的副將見他如此反應,忍不住問道:“殿下,北涼兵敗,大乾後顧之憂已解,勢必會增兵西境,對我軍恐有不利,我等…”
趙承霄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面帶憂色的將領們,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不利?我從未指望過北涼能贏。”
他走到案前,端起一杯冰鎮的酸梅湯,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繼續說道:“段天德志大才疏,北涼內部更是腐朽不堪,敗亡是遲早的事。我之所以要用北涼,不過是為了牽制李成安罷了,如今我南詔大軍已經到了西境,北涼輸贏已經沒有意義。”
他放下杯盞,眼神中閃過一絲見到獵物般的興奮光芒:“至於李成安…他若是連一個區區北涼都解決不掉,那也不配成為孟敬之的傳人,更不配做我南詔的對手。”
他踱步回到輿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代表蜀州的位置:“北涼已經為我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如今,此行帶著這麼多極境供奉,真以為他們是來看風景的?若是李成安一直陷在北涼戰場,我還不好找他,現在,才是遊戲開始的時候,讓他李成安知道,什麼叫螳臂擋車!”
帳內眾將精神一振,紛紛挺直了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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