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什麼:“當年,為父把陛下一人留在京都,獨自回了蜀州,已是一個不合格的兄長。如今陛下在大乾勵精圖治,傾國之力打造軍備,正是最艱難的時候。
這個時候,我怎能再留他一人?何況,這還是自家兒子惹下的禍事,就算我們是一家人,做事也不是這樣做的,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李成安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北涼之戰,大伯走了之後,陛下雖然坐穩了皇位,但經歷了蜀州風波,大乾內外,依舊暗流湧動。再加上自己留下的爛攤子,父親作為鎮國柱石,確實不該久離。
“好了,”李鎮收回目光,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你也莫要再勸了。傾婉是個好孩子,你以後,要好好對人家。”
李成安鄭重點頭:“爹放心,兒子知道。”
那邊,陳氏正拉著林傾婉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傾婉啊,”陳氏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平穩,“我這兒子從小嬌慣了一些,有時候性子急,脾氣上來不管不顧。若是將來他有什麼地方傷著你了,你多體諒體諒,他心眼不壞,就是有時候他那張破嘴,有時候不饒人。”
林傾婉握緊婆婆的手,輕聲道:“娘,我知道的。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裡,您放心吧。”
這些日子,陳氏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
每天早上親自下廚給她熬湯,晚上拉著她說體己話,教她怎麼管家,怎麼應對人情往來,甚至偷偷塞給她一本小冊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李成安的各種習慣——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什麼時候會發脾氣,怎麼哄最管用。
那是陳氏多年來的“育兒心得”。
林傾婉捧著那本冊子,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從小喪母,雖然父親和哥哥們待她極好,但那種來自母親的細膩關愛,卻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陳氏繼續道:“若是有時候他做錯了,你該說就說,該罵就罵。雖然咱們是女子,該讓的時候讓,但是不該讓的時候,你也別怕他,娘給你撐腰!若是這混賬敢說半個不字,你就告訴娘,娘抽不死他算他小子厲害!”
林傾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點頭:“娘,兒媳知道了。”
陳氏看著她,眼眶終於紅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好孩子,好孩子…娘捨不得你啊…”
林傾婉也紅了眼眶,反手抱住她:“娘,等這邊事了,我和成安一起回大乾看您,然後一直陪著您。”
“好,好,好…好孩子…”陳氏連連點頭,鬆開她,擦了擦眼淚,“說好了啊,一定要早些回來。”
“一定。”
那邊,李鎮已經登上了馬車,探出頭來:“好了好了,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驛站了。夫人,上車吧。”
陳氏依依不捨地鬆開林傾婉的手,又看了李成安一眼:“照顧好傾婉,也照顧好自己。你那些白髮…少操些心,多吃點好的。”
李成安心頭一酸,笑著點頭:“娘放心,兒子記住了。”
陳氏終於上了馬車。車簾垂落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車隊緩緩啟動。李成安和林傾婉翻身上馬,一路送到城門口。
城門口,蕭景天和林天恆早已等候多時。
李鎮下了馬車,便聊了起來,半刻鐘後,他與二人拱手作別。
“蕭城主,林兄,”李鎮抱拳,神色鄭重,“犬子在中域,給二位添了諸多麻煩。難得二位包容,給他一個容身之所,林兄還將掌上明珠許配給他,李某在此,謝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