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轉眼間,除夕將近。
天啟城的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燈籠,店鋪的門面上貼上了嶄新的春聯,空氣中瀰漫著爆竹的硝煙味和年夜飯的香氣。
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巷子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老人們坐在門口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臉上帶著歲月打磨後的從容。
雖說天啟整個南境陷入了軍閥割據的時代,但在天啟城,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這座城池像一艘在暴風雨中穩穩航行的巨輪,任憑外面的風浪再大,船艙裡依然溫暖如春,一切如常。
原因很簡單——天啟城有李成安。
有他在,這座城池就不會亂。
......
城主府。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炭火燒得正旺,銅製的炭盆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將溫暖的氣息均勻地散佈到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蕭景天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春秋》,看得入神。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像個普普通通的教書先生。
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依然明亮,像兩顆寒夜中的星。
“老爺——老爺!”
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促,幾分為難。
蕭景天放下書,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疲憊:“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管家走了進來,身上的棉袍上沾著雪花,鞋底上帶著泥水,顯然是從外面急匆匆趕回來的。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眉頭皺得像擰乾的抹布。
“老爺,城外又來了許多難民。”管家的聲音有些發緊,“咱們還收嗎?”
蕭景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上午不是才接收了一批嗎?怎麼又來了?”
管家長嘆一口氣,苦著臉說:“老爺,沒辦法啊。現在整個天啟南境徹底亂了套,能跑的都跑出來了。各大城池之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百姓夾在中間,不是被抓壯丁,就是被搶糧食,都活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若是再接收,天啟外城都已經快安頓不下了。棚戶區擠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蕭景天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斑駁的紋路,目光深遠而複雜。
“這一切還不是那個小王八蛋惹出來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無奈,“你去找他,讓他自己看著辦。”
管家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老爺,這——”
蕭景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老夫現在還能當這城主,都是拜他所賜。現在天啟城境內所有官員的俸祿都是他和林家在給,有問題不找他,還能找誰?”
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蕭景天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老奴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