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居安被他這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為了一個士兵,就直接發動國戰,這聽上去確實是太誇張了一點,古往今來,也從來沒有人這麼做的。
李成安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古語有云: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自己子民走丟了,連你這太子都不為他們討回一個公道,那大荒百姓的未來,還有什麼希望?你這當太子都靠不住,他們還能靠誰?”
他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他們手無寸鐵,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朝廷,你身為太子連這點都不明白?今日你能說出這等話來,實在太讓李某失望了!”
說完,他轉過身,拉起一旁早已忍俊不禁的林傾婉:
“傾婉,我們走。咱們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就連自家子民都不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咱們給賣了,著實有點靠不住!”
林傾婉被他拉著往外走,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居安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我特麼就問了一句,怎麼就——怎麼就“這種人”了?怎麼就“靠不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直到李成安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他才回過神來。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欣賞,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這小子……”他喃喃道,“鬼點子確實多,不過這歪理,倒也可用!”
他站在原地,回想李成安剛才那一番話。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為了自家子民,寸步不讓。
為了一個士兵,不惜開戰——這滔天的民意,確實可用。
而且,好用得很。這小子玩兒嘴確實厲害,不行,還得讓這小子給本宮寫一篇出征檄文,這王八蛋,比朝堂那幫臣子好用多了,不用白不用,大不了花點銀子!
謝居安微微一笑,轉身大步離去。
……
三日後。
天啟北境,風月關。
這是寒雲關以西三百里的一處關隘,規模雖不如寒雲關那般雄壯,卻也是北境防線的重要節點。關牆高約三丈,由青石壘成,城牆上旌旗招展,槍戟如林。
關外,是一片茫茫的荒野。枯黃的野草沒過膝蓋,在寒風中起伏如浪。天更低,雲更沉,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騎從北方緩緩而來。
那是一匹瘦馬,馬上端坐著一名身著大荒服飾的軍士。他面容普通,眼神卻格外沉靜。腰間懸著一柄彎刀,背上揹著一個包袱,包袱裡裝著一卷文書。
他策馬來到關前,勒住韁繩。
關門緊閉,城牆上,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
軍士抬起頭,望著那高聳的城牆,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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