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上沾滿了塵土,滿臉疲憊,眼睛卻亮得嚇人。他衝到李成安面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就灌了起來。
“咕咚咕咚”灌了半壺,他才放下茶壺,長長吐出一口氣。
“本宮東奔西跑,你小子倒是夠悠閒的。”他瞪著李成安,咬牙切齒道。
李成安看著他,微微一笑:
“看來,你這人還是個聽勸的。還行,聽人勸,吃飽飯。”
謝居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你小子在蘇凌軒身邊安插了眼線。”他放下茶杯,盯著李成安,目光灼灼。
李成安挑了挑眉:“就不能是我自己猜的?你應該知道,我出身隱龍山,佈局落子,想來應該不差吧?”
“猜?”謝居安冷笑一聲,“就憑你?本宮可不信!”
李成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謝居安繼續道:“有一點你說的沒錯,隱龍山出來的人,最是擅長佈局落子,如果是你老師來,本宮姑且還信。至於你?還差點兒意思,這裡是戰場,戰場千變萬化,戰局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你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料敵先機。”
他盯著李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之前的事情勉強可以說通,但這次紅楓城,本宮確實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麼清楚蘇凌軒要打紅楓城,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種可能,唯一的解釋——你在蘇凌軒身邊安插了探子。”
李成安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太子既然看不上我,又跑來找我幹嘛?”
謝居安沒有回答他,反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也有幾分佩服:“看來我猜測是對的,讓我想一想。你的探子就是那個蘇凌軒身邊那個對你出手的侍衛。本宮猜得沒錯吧?”
李成安放下茶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人太聰明了,不是一件好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謝居安哈哈大笑:“很可惜,這是大荒。本宮死不了。”
他笑完,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看著李成安,眼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敬意:
“不過你隱龍山的手段,真夠厲害的。這種探子,沒有超過十幾年以上的時間,根本不可能。你那位老師,十幾年前就在佈局今天。”
他頓了頓,輕聲道:“孟先生,當真不愧是隱龍山天下行走。本宮佩服。不知道,孟先生在本宮身邊,有沒有安插這種人!”
李成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望向窗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你那個時候是什麼個什麼小角色,也能讓老師刻意安排你?你是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不過,那老頭佈局落子再厲害,又有什麼用呢?最終不還是死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我寧願他只是個普通老頭兒。我這當學生的,還能給他養養老。”
“這話倒也沒錯,我大荒,沒什麼值得先生算計的!”謝居安看著他:“不過本宮還是佩服先生的,先生以身入局,勝過人間所有人半子!”
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李成安滿頭的白髮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我更希望他,永遠不要入局!一面之緣,何至於此!這老頭,一點不可愛!”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此刻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謝居安忽然覺得,這個總是一副玩世不恭模樣的傢伙,心裡藏著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
沉默片刻,謝居安開口打破這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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