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國都,天州城。
這座坐落於南疆的雄城,城牆由南地特有的紅石壘成,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彷彿凝固了歲月的血色。城內街道兩旁種滿了四季常青的榕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南詔皇帝趙崢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案上擺滿了奏報,有前線的戰報,有後方糧草排程的清單,有各地官員的請安摺子,還有一份——從北境傳來的,紅楓城大捷的訊息。
他的面前,站著幾位朝中重臣。
“第一批火雷送到前線了嗎?”
“回陛下,”兵部尚書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前線傳來訊息,火雷已經送抵軍中,將士們士氣大振。想必用不了多久,鎮南關便可攻破!”
趙崢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是嗎?火雷有這麼好用嗎?還沒打就知道能破關?你是眼瞎看不見北境的奏報嗎?”
那平靜的目光,讓兵部尚書微微一怔,興奮之色收斂了幾分。
戶部尚書介面道:“陛下,北境那邊,天啟雖然勝了一仗,但二皇子孤軍深入,補給困難。大荒太子謝居安已經回到前線,正面戰場已經開始全面壓制天啟北境大軍。此消彼長,對我南詔而言,正是良機!”
趙崢依舊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工部尚書。
“如今的火雷,夠前線使用嗎?”
工部尚書連忙躬身道:“陛下,火雷的研製,臣等不敢懈怠。第一批已送往前線,第二批正在趕製。只是…只是那配方,實在複雜,而且耗費更是天文數字,工匠們日夜趕工,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趙崢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好了,今日就先到這裡吧。朕乏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不敢多言,躬身行禮,魚貫而出。
御書房內,只剩下趙崢一人。
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久久不動。良久,門輕輕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那人一身灰衣,面容清瘦,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刀。
他走到案前,看著龍椅上那個滿臉疲憊的人,緩緩開口:
“前線並沒有什麼損失。怎麼今日看你,卻如此疲憊?”
趙崢睜開眼睛,看著他,苦笑一聲:
“長歌,你來了。”
顧長歌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說說吧,什麼事讓你這麼發愁?”
趙崢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遠處,隱隱可見點點的燈火,那是天州城的百姓,正在安然入睡。
“現在是沒什麼麻煩。”他緩緩道,“真正的麻煩,在將來。”
顧長歌眉頭微皺:“將來?什麼將來?”
趙崢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復雜:“朕是擔心,李成安會讓這場戰爭變了味,本來大家都是練練兵,可李成安一下子丟擲這些新奇的兵器和戰法,如今,他正在讓這場戰爭走向一個不可控制的局面。”
顧長歌沉默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不解,也有幾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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