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不是答應把半步問道和極境調給我們了嗎?”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陸乘風,“那些人什麼時候到?”
陸乘風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殿下,話雖如此,但這批高手什麼時候能到,誰也說不清楚。”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天際線上那幾顆還在緩緩移動的熱氣球,聲音低了幾分:“北境距離西線數千裡,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大半個月。更何況——二殿下那邊會不會真的放人,能放多少人,什麼時候放,這一切都是未知數。雖然陛下的旨意裡讓北境調人,可旨意中並沒有明確時間!”
蘇辰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的意思是,老二在耍我們?”
陸乘風搖了搖頭:“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只是說,這批人沒到之前,我們只能守。”
蘇辰咬了咬牙,臉色鐵青。
他在帥府裡又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忽然停下,轉向門口的侍衛,聲音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來人!派人八百里加急,去北境催!讓老二儘快把人放過來!”
侍衛連忙抱拳:“是!”
轉身快步離去。
陸乘風看著蘇辰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沒有阻止蘇辰,因為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不明白。
天啟立國八百餘年,經歷過多少風浪,多少次內憂外患,多少次生死存亡,都挺過來了。怎麼到了他這一代,短短兩年之內,就成了這個樣子?
西線潰敗,南線告急,北境僵持,三線作戰,兩線潰敗,邊境百姓流離失所,手下計程車兵軍心渙散,民怨沸騰。
這是何其的荒唐。
而歸根究底,這一切,都是源自於一個人。
那位白髮世子,李成安。
陛下,和隱龍山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何必要在這個時候去招惹隱龍山啊!
陸乘風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年輕人的模樣——白衣白髮,嘴角總是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溫潤如玉,人畜無害。
可就是這個人,一手掀起了這場席捲整個天啟的風暴。
......
寧北城,帥府。
蘇凌軒站在沙盤前,負手而立,目光深沉。
沙盤上,北境的地形被微縮成山川河流的模樣。大荒的防線在天風城以北,用灰色的小旗標註。天啟的防線在寧北城以南,用紅色的小旗標註。兩軍對峙,中間是一片開闊的平原,沙盤上用細沙模擬出起伏的地形。
“那些人都送走了?”蘇凌軒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如常。
陳凡站在他身後,抱拳道:“兩位半步問道的先生和六位極境高手,剛剛送走。不過他們不會走太遠,就在三百里外,聽從殿下的安排。”
蘇凌軒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既然人都走了,那我們就安心等著吧,就看謝居安那小子打算什麼時候動手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