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父,孫兒到了。”
聲音清朗而沉穩,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蘇文淵揮了揮手。
護衛躬身退下,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外,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蘇凌軒到了,天啟皇室這一代最出色的人物。
他走進書房,在蘇文淵面前站定,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皇祖父。”
蘇文淵看著他,目光裡的銳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光芒。他伸手拍了拍蘇凌軒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來了就好。”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坐吧。”
蘇凌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腰身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蘇文淵臉上。
“皇祖父,李成安說了,七日後開始登山。”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孫兒已經讓人去查過了,雪銀城的情況都在禁軍的掌握之中。蕭家、楊家、劉家的人都到了,但是孫兒查了好幾日,李成安背後那個人,至今沒有行蹤。”
蘇文淵點了點頭:“他若是那麼好揪出來,就不會這麼多年毫無音信,能從幾大世家眼皮子底下培養出李成安這樣人,沒那麼容易得。”
蘇凌軒繼續說:“李成安背後那個人,孫兒雖然一直沒有頭緒。但孫兒有一種直覺,他一定在雪銀山附近。這一次,他一定會現身。”
蘇文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平淡:“他當然會現身。他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看著蘇凌軒,目光裡帶著幾分鄭重:“凌軒,這一次,你不只是代表你自己。你代表的是整個天啟皇室,是整個蘇家。只有鑰匙,才是我們此行的第一要務,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你記住了嗎?”
蘇凌軒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聲音堅定而有力:“孫兒記住了。”
蘇文淵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去吧,去好好休養兩日。三日後,我們就看李成安如何上山。”
蘇凌軒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蘇文淵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平穩,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陽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將他那張蒼老的、佈滿皺紋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許峰,你留下的這把鑰匙,到底是為誰而留的?”
......
天啟,南線。
春意正濃,田裡的麥苗青翠欲滴,一望無際的綠浪在春風中起伏。路邊的野花開得熱熱鬧鬧的,顏色各異,像是誰打翻了調色盤。
但這份春意,很快就要被鮮血染紅了。
南詔的兵馬,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從南邊湧來,浩浩蕩蕩,遮天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