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銀山下,人潮湧動,像一條河流,朝著山上湧去。而山上,雲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雲霧後面,藏著什麼。那把鑰匙。那扇門。那場註定要改變天下格局的血雨腥風,都在上面。
山腳下的人群漸漸稀疏了。
該上山的都已經上了山,不該上山的也偷偷摸摸地混了上去。平地上只剩下那些自知實力不濟、連看熱鬧都不敢靠得太近的一品高手們,遠遠地站著,伸長了脖子,卻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著山上傳來的隱約聲響,胡亂猜測著上面的情形。
蘇文淵的馬車終於動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咕嚕聲,緩緩駛到山腳下。車簾掀開,蘇文淵從車廂裡走了出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雙手枯瘦如柴,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藏在暗處的刀。
他站在馬車旁,抬起頭,看著那條蜿蜒而上的石階。石階隱沒在雲霧之中,看不到盡頭,但他知道,路的盡頭,就是他等了一輩子的東西。
蘇凌軒跟在他身後,一身白衣。他站在蘇文淵身旁,目光落在山上,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年輕人躍躍欲試的光芒。
蘇文淵邁步朝山腳走去,蘇凌軒和幾個隨從跟在他身後。
走到路口的時候,蘇文淵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蘇河身上。
蘇河還站在那裡,面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背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出來。他咬緊牙關,死死地撐著,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壓力。
李成安已經走了,但他留下的那股真氣,依然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每一個人身上,久久不散。
蘇文淵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像一陣春風,拂過蘇河和那些禁軍的身體。那股壓迫感瞬間消散了,像冰雪遇到了陽光,無聲無息地融化。
蘇河的身體猛地一鬆,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連忙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臉色從鐵青漸漸恢復了正常。他抬起頭,看著蘇文淵,目光裡有慚愧,有感激,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多謝太上皇。”他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有些沙啞,“是卑職無能,沒能攔住李成安他們。”
蘇文淵擺了擺手,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把天虹別院的人調過來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把這座山圍起來。除了皇室以外的任何人,無論是誰下山,殺無赦。”
蘇河的腰身猛地挺直,雙手抱拳,聲音洪亮而堅定:“卑職明白!”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靴子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急促而沉重。
蘇文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條蜿蜒而上的石階。
“凌軒,我們也走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後他邁開步子,踏上了石階。
蘇凌軒和幾個隨從跟在他身後,一步不落。
晨霧在他們身邊流動,像一層又一層的紗幔,將他們的身影遮掩得若隱若現。石階兩側的松柏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交談,又像是在竊竊私語。
蘇文淵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蒼老的背影在晨霧中顯得有些佝僂,但那雙眼睛始終明亮,始終銳利,始終盯著前方那個看不見的方向。
那條路,他已經等了一輩子了。
。了上踏於終,今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