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時候,世家和皇室的極境高手們終於動了。
他們一直在等,等那些江湖散修們先上去送死,等那把鑰匙多易手幾次,等戰場變得更加混亂,等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忘了防備的時候。
現在,時機到了。
數十道身影從人群中沖天而起,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半步問道的恐怖氣息,像數十顆流星同時升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了雪銀山的上空。
皇室供奉們,身著黑袍,面色冷峻,腰間掛著金色的令牌,那是天啟皇室最高級別的身份象徵。他們的身法快如閃電,招式狠辣凌厲,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皇家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南詔蕭家的高手們緊隨其後,身著灰袍,面容沉靜,目光如炬。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三五成群,互為犄角,在混亂的戰場中如入無人之境。
西月楊家、大荒劉家的高手們也不甘落後,從不同方向切入戰場,目標只有一個——那把在空中不斷易手的暗金色鑰匙。
江湖散修們本來就已經殺得筋疲力盡,死傷慘重,如今突然加入這麼多半步問道的高手,頓時潰不成軍。
有人被一掌拍碎了天靈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有人被一劍洞穿了心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人被數人圍攻,雙拳難敵四手,轉眼間就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鮮血染紅了白雪,屍體鋪滿了山頂,那些美麗的花朵被踐踏、被碾碎、被鮮血浸透,花瓣在風中飄散,像一場無聲的、悽美的葬禮。
慘叫聲、廝殺聲、兵器碰撞聲、真氣爆炸聲,混在一起,震耳欲聾,整座雪銀山都在顫抖。
極境戰場,變得更加慘烈了,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放棄,也沒人敢放棄,事到如今,唯有拼死一搏。
蘇凌軒看著那片瘋狂的戰場,看著那些為了鑰匙而瘋狂廝殺的人們,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有不屑,有譏諷,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近乎殘忍的冷漠。
他轉過身,看著李成安,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你以為,就憑這些土雞瓦狗,就能讓你把鑰匙帶走?”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簡直是痴人說夢。既然你想了解恩怨,本皇子便如你所願!”
他向前邁了一步,真氣開始在體內凝聚,一股凌厲的劍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像一柄無形的利劍,刺破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他要出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攔住了他。
那隻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但穩得像一座山,攔在蘇凌軒面前,紋絲不動。
蘇凌軒臉色一變,轉過頭,看著那隻手的主人。
蘇文淵。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看著蘇凌軒,目光裡有慈愛,有心疼,還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果斷。
“你去拿鑰匙。”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空氣中,“李成安這邊,朕親自來。”
蘇凌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皇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