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七俠接連遭遇變故,宋遠橋等人處境堪憂,若此時再失去木道人的支援,整個武當的格局必將動搖。”
“換作是我坐上張真人之位,縱然權衡全域性,只要尚不知曉木道人與青龍會有牽連,在局勢未明之際,也會選擇暫且倚重他主持局面,而非貿然動手將其除去。”
這便是無牽無掛者無所畏懼的道理。
哪怕如張三丰那般通天徹地,一言一行卻始終被門派興衰所束縛。
事事操心,步步斟酌。
倘若拋開武當不論,何須這般束手束腳?
像木道人這等人物,若無羈絆,一念之間便可了結。
片刻後,楚雲舟忽然抬聲道:“行了,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
此話一齣,車外駕馭馬車的曲非煙幾人並未驚訝,熟練地拉緊韁繩,使馬車緩緩止步。
待車身靜止,楚雲舟體內真氣輕轉,聲音平穩傳出:“一路跟隨至此,還不現身?”
話音盪開之時,車廂簾隙間,一隻微不可察的子蠱——噬元子母琉璃蠱之子蟲,已悄然自窗縫滑出,融入夜色。
稍頓片刻,他又道:“藏頭縮尾,這般行事,不嫌辱沒身份?”
第二句話落下,車外的曲非煙輕輕搖頭,面露無奈。
又過了數息,四周依舊寂靜無聲,她終於低嘆:“公子,有司徒姐姐在側,但凡有人接近,她早已察覺。這般虛張聲勢,真能奏效嗎?”
自從楚雲舟離開京城以來,每逢離城,幾乎都會演這麼一齣。
據他說,萬一對方沉不住氣,露出破綻,豈不正好收穫意外之喜?
車內傳來楚雲舟略帶責備的聲音:“我們能用斂息粉遮掩氣息,難保別人沒有類似手段或丹藥。謹慎些,不吃虧。”
曲非煙撇了撇嘴,神情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就在此時,楚雲舟左袖下的手掌突然一顫——那隻寄居在他體內的噬元子母琉璃蠱母蟲,竟驟然發燙並劇烈震顫。
感應到異樣,原本神色慵懶的他瞬間睜眼,挺身而起。
“天人境中期,有人正快速逼近。”
水母陰姬原本笑意盈盈的臉龐,一聽傳音立刻轉為凝重。
下一瞬,楚雲舟與水母陰姬同時破簾而出,身形掠過車頂三女頭頂,穩穩落於車前空地。
幾乎同一剎那,在眾人目光聚焦之下,一道身影從十丈外的密林中疾射而出,快如鬼魅,瞬息間已在馬車前三丈處站定,負手而立。
那人面上覆著黑巾,只露出一雙冷寂的眼睛。
但當楚雲舟目光掃過那人的一瞬,那斑白的髮色、熟悉的身形,再結合噬元子母琉璃蠱早已傳回的氣息波動,他心頭已然瞭然。
前任圓月門教主,任天行。
車廂前站著的曲非煙三人,遠遠望著那個身影,臉色齊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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