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情緒稍稍平復,東方不敗忽然眸光一轉,饒有興致地望向楚雲舟道:“既然這大明江山遲早歸你所有,那女帝之位,你打算讓誰先坐?”
楚雲舟:“……”
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楚雲舟聽得清楚,嘴角微微抽動。
“真是個要命的問題。”
他目光淡淡掃過東方不敗似笑非笑的臉,沒好氣地說:“別問我,反正輪不到我上位。”
他又不蠢。若他主動指定兩人中的一人登基,另一位定然心生芥蒂。這種兩頭難討好的事,他怎會往身上攬?
位置已經擺出來了,東方不敗和邀月自己去談,誰想當,誰就去爭。
東方不敗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心底輕笑,卻也不覺意外。
稍作沉吟後,她忽然正色道:“若真為帝,該如何治國?”
她雖驕傲,卻不盲目。面對自身所缺,從不避諱。
這話一齣,曲非煙忍不住勾起唇角。
水母陰姬更是眼中泛光,暗自歎服。
“不愧是大姐,已經開始以女帝的身份思考了。”
她一邊感慨,一邊也將目光投向楚雲舟,靜待他如何作答。
楚雲舟略一思索,緩緩開口:“治國之前,須先知國。先了解其根基,再明白癥結,最後才可求解。”
東方不敗微皺眉頭:“這話什麼意思?”
楚雲舟並不介意,繼續說道:“以大明為例,國家的根本在於人。而人,可分為民、商、官、武四類。”
“先說百姓。治理百姓看似簡單,實則最難。核心只一句話——‘富民則易治,民貧則難治’。”
東方不敗側目:“僅僅讓百姓富裕就夠了?”
曲非煙插嘴:“可那些有錢人家不是更難管?窮人家反倒安分守己。”
楚雲舟淡然回應:“那是因為你只見到了安分的窮人。”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常言道,“光腳不怕穿鞋的”。人擁有的越多,越怕失去;而一無所有的人,反而無所顧忌,行事最為極端。”
林詩音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就像朱無視,她本身並無破綻,可自從公子救了她心愛之人後,那人便成了她的軟肋,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雲舟輕應一聲:“正是。”
人心深處,總有所求。有人追名逐利,有人渴望權柄,有人苦修功力。這些執念驅使著人不斷前行。可一旦得手,又不得不耗費心力去守護。
對尋常百姓來說,若能豐衣足食,自會安心務農經商,珍視家中田產屋舍。如此,便會敬重官府,畏懼律法,自然易於治理。
倘若生計艱難,朝不保夕,再遭苛政壓迫,便可能鋌而走險,對抗官吏,違逆法令。民若無法無天,國將難安,甚至聚眾起事,烽火四起。
畢竟,世人大多並非天生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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