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猛然一震,如夢初醒,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十餘息後,氣息稍穩,她怨怨地瞪了楚雲舟一眼,腳步虛浮地走向院邊臺階,低聲喚道:“林姐姐,輪到你了。”
聲音飄來,林詩音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但她仍緩緩起身,朝石桌這邊走來。
半個時辰過去。
憐星終於走完了三次玲瓏問心的試煉,臉色蒼白地回到曲非煙與林詩音身旁。三人默默坐在院落臺階上,神情黯淡,各自壓著心頭翻湧的情緒。
另一邊,邀月、東方不敗和水母陰姬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體內真氣緩緩流轉,眉宇間卻隱隱透出一絲壓抑。
她們的心境,顯然也未能完全平靜。
片刻後,曲非煙稍稍緩過神來,側頭看向水母陰姬,輕聲問道:「司徒姐姐,你在經歷公子那玲瓏問心時,看見了什麼?」
水母陰姬睜開眼,聲音低沉:「我看到了自己在神水宮中失控的那一幕。」
曲非煙抿了抿唇,目光悄悄掃過邀月與東方不敗,又小聲道:「那……你知道月姐姐和東方姐姐看到的是什麼嗎?」
她一直覺得,這兩人傲立江湖之巔,心志如鐵,按理不該被幻象所擾。
可事實卻是,她們每次面對玲瓏問心,神情都會微變。
這讓她忍不住疑惑。
水母陰姬微微一笑:「你沒發現嗎?每次她們走過玲瓏問心,都會去城外交手一番。你覺得,她們是在發洩什麼?」
曲非煙一怔,隨即若有所悟,眼中閃過一絲明瞭。
她轉頭望向楚雲舟,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公子,我們已經試了幾十次,整整二十天過去了,為何還是無法真正突破那幻境?」
這話一齣,憐星、林詩音等人也都將目光投向楚雲舟。
楚雲舟神色平靜,緩緩開口:「心魔從心而起。真正能困住人的,往往是那些深埋心底、不願觸碰的往事——慘痛、屈辱、悔恨,皆可成魔。江湖中許多邪功,便是借這些情緒點燃七情,以記憶為基,構築幻象。」
「越是刻骨,越難掙脫。正因如此,一旦破開,心境便如破繭,蛻變極深。」
曲非煙皺眉思索,隨後指向邀月與東方不敗:「可她們……似乎每次過後並不太受影響。特別是東方姐姐和月姐姐,打上一架,反倒輕鬆了。」
楚雲舟淡淡道:「她們所見,並非真正心魔。只是玲瓏問心勾出了些許失敗片段,觸動心神罷了。比起你們直面過往傷痛,自然要輕得多。」
東方不敗與邀月的內心遠非常人可度量,玲瓏問心雖能擾人心神,對她們而言,也不過是掀起了些許舊日波瀾。
那些曾令她們憤懣的過往,再度浮現。
比如邀月被東方不敗算計,被迫掌燈守夜的那一夜。
又比如東方不敗剛回黑木崖,邀月趁機點住楚雲舟穴道,搶先定下名分的那一次。
水母陰姬所受的影響略重幾分,也不過是當年走火入魔,容貌盡毀的那段經歷。
而小昭、曲非煙、林詩音、憐星四人,則與她們不同,心境尚淺,容易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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