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不疾不徐道:“天下劍術,萬變不離其宗。基礎八式——刺、劈、撩、掛、雲、點、崩、截,便是所有劍招的根脈。而這《縹緲劍法》,偏偏另闢蹊徑。”
“其招以序為名,前九式依次為:劍一·破、劍二·空、劍三·飛、劍四·滅、劍五·虛、劍六·絕、劍七·真、劍八·玄、劍九·輪迴。”
“前八式由淺入深,將八種基礎劍勢推至極致,堪稱技之巔峰。”
“更妙的是,九式之間可隨心拆解、任意銜接,千變萬化,繁可驚雷裂嶽,簡可寸芒斷流。若輔以劍意,單是這前九式,便足以比肩道階下品武學。”
“須得每一式都練至圓融無礙、信手拈來,方能叩響下一式的門扉。”
“待你們將前九式盡數煉熟,尤其將‘劍九·輪迴’運轉如呼吸般自然——那時,人劍合一之境,便已在腳下。”
聞言,幾人眼中豁然開朗,恍若撥雲見日。
憐星略一思忖,忽而問道:“照這麼說,單是第九式修成,便足以踏進人劍合一?那第十式,是否也得先跨過這道門檻才行?”
楚雲舟頷首:“正是。”
“自第十式起,《縹緲劍法》便由形入意。此後招式退居其次,天地之勢、劍心所向,方為根本。劍勢磅礴,氣象萬千,每一擊皆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至臻之境。”
聽完這番話,曲非煙幾人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在識海中一遍遍推演那九道劍影,心潮微瀾,久久難平。
緊接著,幾人一下子來了勁頭,爭先恐後往內院奔去,急著把長劍取出來。
沒過多久,眾人已各自握緊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婠婠低頭瞅了瞅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略帶窘迫地開口:“那個……你們手頭還有spare的嗎?”
最近她要學的東西堆成山,壓根沒顧上像曲非煙她們那樣,早早備一把劍擱在屋裡。
楚雲舟聞言,抬手按向腰間。
指尖輕叩玉扣,腰間軟鞘應聲微顫——一柄通體泛著幽藍冷光的寒玉軟劍悄然滑出,劍身柔若游龍,卻隱有雙刃之厲。
“先用我的。”他將劍遞過去,“明兒非煙她們去採買,你一道出門,順手挑一把趁手的。”
東方不敗與邀月房中雖也各有一柄佩劍,但兩人素來忌諱旁人擅動私物,碰都不讓碰。
婠婠怔住,目光直愣愣落在楚雲舟腰際,半晌才回神——原來這窄窄一截腰身底下,竟還藏著一柄如此精巧又凌厲的大寶劍。
隨後,眾人各自尋了清淨處,擺開架勢,準備參悟《縹緲劍法》。楚雲舟則緩步起身,朝別院深處那座酒窖走去。
推門而入,他心念微動。
眨眼之間,一隻青釉丹瓶已在掌前憑空浮現——正是方才簽到所得的龍元液。
他轉身從隔壁廂房取來一隻粗陶大碗,拔開瓶塞。
瓶口微傾,一股火紅灼燙的液體如熔岩奔湧而出,汩汩注入碗中。更奇的是,那液麵之上竟浮著一層躍動不息的赤色焰光,彷彿剛自地心噴薄而出,尚帶滾燙餘威。
剎那間,一股濃烈氣息撲面而來——甜得發膩,腥得刺喉,兩種味道擰在一起,直衝鼻腔。
這氣味一鑽進來,楚雲舟胸腹間頓時泛起一絲滯澀感,似有重物壓著肺腑,呼吸略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