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坐在楚雲舟對面,目光掠過桌上攤開的《江湖風雲錄》,停在某則舊聞上,眉梢微蹙:“公子先前不是講過,張三丰早已察覺木道人形跡可疑?怎地如今反倒要把武當掌門之位,真個託付於他?”
婠婠聞言一怔,面露茫然。
林詩音見狀,當即言簡意賅,將武當近況與木道人底細飛快道來。
婠婠聽罷,指尖無意識叩了叩桌面,低喃一句:“倒真有些耐人尋味。”
楚雲舟端起茶盞,吹開浮葉,慢條斯理道:“不必驚異。若我是張真人,照樣會把掌門印信,親手交到木道人手中。”
眾人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他這才緩緩掀開謎底:“三十年前橫空出世的幽靈山莊,正是木道人一手締造。”
此語一落,滿座皆靜。
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三人眸光驟然一沉——連她們都未料及,這曾攪動江湖暗流的神秘勢力,竟藏著他一手執掌的影子。
幽靈山莊,向來只存於傳聞之中:它隱匿如霧,蹤跡難尋;莊中高手雲集,多為退隱多年的頂尖人物;無論朝廷欽犯還是江湖棄徒,只要踏入山莊一步,便再無人能揪出半分痕跡。
更令人忌憚的是,它並非尋常避世之所,而是一柄淬毒的暗刃——與青衣樓並列的頂尖殺手組織。
東方不敗等人早聞其名,卻從未想過,那幕後執棋之人,竟是武當山上的“木道長”。
林詩音恍然輕嘆:“怪不得百曉生筆下對幽靈山莊著墨極少,原來根子就紮在武當山上。”
楚雲舟頷首,繼續道:“能白手起家,撐起這般龐然大物,木道人的手腕與格局,已昭然若揭。”
“他雖尚未踏足天人境,卻已是大宗師巔峰,氣機渾厚,根基紮實,破境之期,未必遙不可及。”
“單論修為、謀略、資歷、威望,宋遠橋之流,確難與其比肩。由他執掌武當,非但不是禍事,反或是武當重振氣象的轉機。”
憐星忽而挑眉:“可既已坐穩掌門之位,為何偏要親手散掉幽靈山莊?留著這把藏在暗處的刀,豈不更能替武當掃清障礙?”
楚雲舟抬眼,目光澄明:“解散山莊,並非木道人所願,而是張三丰親口定下的門檻。”
見眾人猶疑,他淡聲道:“張真人一生持正,素來疑其不軌。若未徹查其心、深談其志,又怎敢將武當基業,交付此人?”
憐星輕輕籲出一口氣:“為爭掌門之位,竟肯親手斬斷自己苦心經營三十年的根基……這份決斷,倒真叫人刮目。”
邀月冷笑一聲:“可此人慣於借勢弄權,背後還壓著青龍會龍首的重擔——張真人此舉,怕不是在武當山頭,養了一頭隨時可能反噬的猛虎。”
楚雲舟搖頭,聲音不高,卻沉穩如鍾:“數日前,大明國境內天地元氣劇烈湧動,盡數匯向武當山巔。不出意外,張三丰已凝成武道金丹,正式踏入神坐境初期。”
話音落下,室內氣息微滯。
說著,楚雲舟眸光一亮,脫口讚道:“天地靈氣早已紊亂失衡,他竟能逆勢結成武道金丹——張三丰不愧是昔日大明武林公認的魁首!”
若非神州大地突生變故、大夏皇朝橫空出世,單憑這一顆金丹,張三丰怕早被尊為“張天師”,香火供奉,道號響徹九州。
自此之後,他在大明境內乃至整個天下,都堪稱凌駕俗世之上的存在。
平日裡,在大明國中便是僅次於皇帝的至高人物,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一旦有事,天師拂袖下山,抬手間便能擰斷敵酋頸骨,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